沈飞等人回到京城后,将除了阿苏尔和阿木里的其他人都直接关在了刑部大牢。
阿苏尔和阿木里则被投到了天牢,事关敌国细作,只有将人放在看守最严密的天牢,皇帝才能放心,
这就只能辛苦沈飞和赵庭芳了——二人每日都需要进宫,到天牢里去审讯犯人。
“沈飞,你……你们就别……别白费力……力气了,能说的……我已经都……都说过了,
我……我家主人……的……的合……合作……对象,就……就是户……户部员外郎关腾,
我……我等……没有……没有更……上上线,”
阿苏尔说完,邪恶的吐出一口血,十分挑衅的大笑着,又继续说道,
“我们乌……乌奴汗国……不会……不会轻易暴露……我们的勇士……,
你们……大臻亡国……之时,才才……有可能知道……知道我们……所有人的真实……身份,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一鞭子抽下去,阿苏尔直接昏厥,狱卒听令将辣椒水冲着他的脑袋直直泼了过去,
昏迷的阿苏尔依旧双目紧闭,没有苏醒迹象,沈飞随即令人将阿木里绑在了阿苏尔旁边。
阿木里随着沈飞来到京城已经过了三日,此时她眼中的光和在河间府时候的傲气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只有满眼满身的“死气”,她被压进来时,见到了晕厥的阿苏尔,
但这也只在她的眼中引起了一瞬间的波动后,便再未起一丝波澜,
沈飞和赵庭芳早就已经心中有数,他们要想在这两个硬骨头身上拷问出一点线索,
恐怕需要耗费不少心血,所以二人默契的达成共识——严刑拷打至双双重伤,
之后以其供词当中的“大臻灭亡之时,方能知道朝廷中,潜伏的乌奴人的真实身份”为由,
直指朝廷官场细作数量和身份难明,让皇帝为了社稷安危,不得不下令清查朝廷。
这个行为很冒险,百官肯定会为此向刑部和京兆府施压,
所以,他们若想不被百官围剿,那么清查朝廷官场的想法也要由皇帝亲自提出!
这些年大臻的各部官员都过得太安逸了,所有人都只想着挤着脑袋想往官场钻,却甚少作为,
造成了官场上面大量的冗杂人员,其中尸位素餐者不计其数。
阿苏尔的暴露,表明朝廷内部可能已经潜进了不知多少敌国细作,
若不仔细清查一番,恐怕明日皇帝下达的命令就是细作提出的!
想到这里,沈飞身后一寒,下达的用刑指令也越来越残酷,看的赵庭芳都有些同情施刑的官差了。
……
很快,皇帝接到了沈飞和赵庭芳二人亲自写的奏疏,
上面陈述了近期案件的审理情况,犯人的证词内容并不多,但是其中过少的信息量,
果不其然让皇帝产生了深深地危机感!
他甚至亲自到天牢密监过沈飞和赵庭芳的审讯过程,无论如何都无法拔出自己心里的那颗刺,
所以这封奏疏仅仅上呈了一日后,皇帝便宣布了彻查各部的命令,一时之间,朝廷人心惶惶。
朝廷当中有的人明白这次事件的严重性,而更多的则是无声的抱怨,
他们既不敢累及下令的皇帝,只能挑个能下手的柿子,捏捏看能不能捏软了,
因此,刑部和京兆府最近频频开始收到弹劾,理由无一不是:办案不力!
对此,沈飞和赵庭芳见怪不怪,皇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连着两日的弹劾过后,皇帝并未对此做出什么措施,大家也就歇了,但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疏远二人。
不过刑部和京兆府本就是极为繁忙的衙门,本就没有什么时间结交,
所以百官的行为可以说未伤他们分毫。他们本还打算看看百官在这之后还有什么没有使出来的手段,
却迎来了第一批关进刑部大牢的名单。
“姓赵的!刑部大牢已经人满为患,剩余人员今日会移交到京兆府大牢,记得接收!”
赵庭芳:……
于是京兆府的大牢里陆陆续续也迎来了一些官员,
里面有一部分还是前两日给赵庭芳上过弹劾奏疏的,此时却已经被褪去官服,身穿白色囚服的站在赵庭芳面前,
赵庭芳是个大度的人,他吩咐狱卒,给这几位大人换上京兆府新定做的干净囚服,
万万不可亏待了大人们,被押来的官员们只剩捶胸顿足的看着赵庭芳潇洒离开。
案件的审理很快敲下最终锤音:
在清查朝廷官场时,搜查出了几名低官职的人员,后期核实出,他们也是乌奴汗国派来的细作,
对此,皇帝是直接下令,将其和阿苏尔等人一起,当着百姓的面凌迟,以警示可能还潜藏在朝廷的其他细作;
六部中有如户部员外郎关腾、刑部主事、礼部郎中等有通敌罪责的官员,全部被夷了三族,
其余族人也全部流放至南方漳毒林中,为当地开垦土地充作先锋;
这几年冗杂的官员名册,被吏部单独整理出来,其中才能优秀的,被外放或者直接填补了空下来的官位。
朝廷的官衙在空了一天之后,各个值事房再次充满了人气,
旧人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去,就已经被新的人员替代了,
仿若之前的变动只是一场梦境一般。
“子瞻兄,你说这官场里,三年一批新人,刚开始哪个不是一腔热血,满腔抱负?
等到他们熬到补了官缺,却开始蝇营狗苟,分帮结派,
今日弹劾你一封,明日你还我一桩算计,你方唱罢我登场,
到最后,却又纷纷为新人腾了位置,何苦来哉?”
许观看着满脸忧郁的钟白,饮下杯中剩余的酒水,才接口道,
“少渊平日一副冷眼看世间的做派,没想到也会有如此悲悯的想法?”
“非是冷眼,只是……”
许观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钟白“只是”后面的话,知道对方后面的话不能说出口。
他想他知道钟白未说完的是什么,只是他们现在都太无力了,
那些话说不得,
那些事,现在也轮不到他们做。
林砚看着这两个人在酒桌上打哑谜,也没有往下追问,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即使再亲近的朋友,也不会将最深处的想法全部说给旁人。
他托着腮给许观和钟白又添满酒,十分贴心的把话题转移开来,
“二位兄弟,咱们今日是庆祝兄弟升迁的,就不要这么悲天悯人了,
至少今晚,让我们能忘记所有,只单纯的高兴一番。”
“说的是,文正定职户部主事,可以说已经正式入仕了,合该好好庆祝一番,”
“子瞻兄,这才对吗!少渊一起,咱们今日喝个痛快!”
月亮西斜,几人仿佛感觉不到醉意,觥筹交错直至深夜,才恋恋不舍的各自分别。
钟白坐在马车上,看着不甚明亮的弦月,神思开始恍惚起来。
现在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喃喃中,他陷入了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