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姐姐,你怎么了?”
夏暖暖往前走了几步,见姜黎没有跟上来,赶紧伸手握住她的手,焦急地呼唤道。
姜黎失焦的眼眸重新凝聚,眼里出现夏暖暖担忧的神情,从心底滋生的那股恐惧感似乎消失了不少。
不,不一样了。
此刻她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身边不仅有夏暖暖
还有宗门的丹阳长老。
她不会再像三年前那样被困在魔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算她真的出现意外,夏暖暖和丹阳长老也不会放弃寻找她。
“我没事。”
姜黎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迈出一步。
“咔!”
一道微不可查的碎裂声从身体内部响起。
她知道这是她打破了心魔的象征。
她的经脉也隐隐有了松动之际,想来再过不久她便可以冲击炼气八层。
姜黎拉着夏暖暖的手,沿着丹阳长老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踏入那片静谧幽深的树林。
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只有丝丝缕缕的微光艰难地透过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脚下是厚厚一层的落叶,每踏出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百来步之后,她们眼前豁然出现一道深约四五丈的巨大天堑,仿若大地被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
天堑底部,若有似无的黑雾的缓缓渗出,周遭萦绕着一股阴寒之气,令人不寒而栗。
丹阳长老站在天堑边缘,伸手一抓,将一缕黑气牢牢固定在手掌之中,随即五指猛地收紧。
只听到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声。
那缕黑雾砰的一声烟消云散。
“按照魔气的浓郁程度,这一只魔头的修为应该在筑基中期左右。”
丹阳长老紧皱的眉眼松了松。
还好不是一只厉害的魔头。
“丹阳长老,还能找到它的位置吗?”
丹阳长老正要说话,便听到平安城内突然响起一串密集的轰隆声。
他面色一变,一手抓住姜黎,一手抓着夏暖暖,脚下生风般朝着平安城内部疾驰而去。
等他赶到时,就见一众弟子正惊慌失措地围聚在一起,祝云卿唇角沾着血,衣服上破了几条口子,隐隐露出渗血的伤口,而林清安蹲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丹阳长老来不及询问发生何事,将夏暖暖和姜黎往地上一放,身影一闪,很快就消失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中。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祝大哥怎么受伤了?”夏暖暖焦急道。
众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温念这时站出来,“先别管发生了什么事,快给大师兄清醒伤口,千万别沾了魔气。”
魔气是世间的最污浊的气息,一旦附着在伤口上,伤口便会加剧溃烂,久久无法愈合。
很有可能还会侵蚀神魂,造成心魔。
众人闻言,赶紧七手八脚地帮助云卿褪去外袍,处理伤口。
而林清安此时依旧坐在地上,他怔怔地看着慌乱的众人,泪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然后他突然伸出拳头,大力地击打自己的脑袋,“都怪我,大师兄要不是为了救我就不会被魔族抓到,都怪我!”
“我没用!我是一个废物!”
“如果不是我无能,魔物不会跑掉!”
在林清安颠三倒四的叙述中,姜黎和夏暖暖总算明白发生了何事。
林清安在进入平安城后就直奔林家,推开满是血痕的大门,一眼就看见了院中父母的尸体。
就是就算是死的时候,他的父亲也依旧紧紧地将他的母亲护在身下。
院落中还有其他亲人的尸体,但唯独没有他的妹妹林长乐的尸体。
于是他心存侥幸,认为妹妹很有可能也像夏暖暖那样逃过了一劫,于是他一边大声呼喊林长乐的名字,一边在林家四处翻找。
他的动静太大,将隐藏在暗处的魔物吸引了过来。
就在魔物出手偷袭他的时候,大师兄祝云卿及时赶到,救下了他。
祝云卿让林清安躲到一边,他负责解决魔物。
可林清安由于太过伤心以及害怕,竟然手脚发软,迟迟都无法移动,被当成了固定的靶子。
祝云卿只能站在他身边,极力抵挡魔物的攻击,最后一个不慎还是受了伤。
如果不是,其他是同门及时赶到,将魔物惊走,祝云卿受的伤只会更重。
而林清安在祝云卿全方位的防守之下,身上连一丝破损之处都找不到。
于是就有了姜黎和夏暖暖看到的场景。
夏暖暖也许是已经不对林清安抱有希望,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竟然也没有觉得太沮丧。
她没有再看地上的林清安一眼,提起裙摆跑到隔壁的夏家。
“爹!娘!”
看到庭院中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夏暖暖撕心裂肺地哭喊一声,跪坐在他们身边,将他们紧紧拥抱在怀中。
魔物来袭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正好在庭院中喝茶闲聊。
意外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但夏父夏母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最前面,用自己的命,为夏暖暖争取逃跑的机会。
姜黎沉默地站在庭院内,突然也想到了她的父母。
六岁时,她早已记事了。
所以她至今都还清晰地记得父母的样貌。
母亲与她一样是个性格张扬,明媚热烈的女子,而父亲永远是温柔沉稳的可靠模样。
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每次出门回家都记得姜黎带他最喜欢的糕点。
也曾将姜黎架在他的肩膀上,在大街小巷游玩。
母亲这时总会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如果不是那可恶的魔头,姜黎不会失去最疼爱他的父母,也不会失去那个温馨家庭。
冰冷的寒芒在眼中闪烁。
有朝一日,她必定手刃魔头,为父母报仇!
就在这时,姜黎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寻声望去,就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座柴房。
柴房外面还有一串凌乱的脚印。
联想到刚才在林家的情况,她眉头一皱,右手掐诀,五个拳头大小的火球立刻落在柴房外。
火球与干燥的柴草一接触,便瞬间点燃,恰逢此时,一阵风刮过,助长了火势,不过片刻,柴房便被熊熊烈火完全笼罩,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