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览、王越二人带领剩下百来人队伍,也是逐渐被逼退到田丰众人身前,众人背靠着黄河面对着对方密密麻麻围上来的士兵。
田丰此时也是徒呼奈何,高览、王越身上也添了好几处伤口,动作也开始渐渐迟缓。
就在高览、王越率领余下百人被逼快退回到田丰身前时,所有被保护在中间的三里庄众人忽然骚动起来,
一众普通庄户在马恒辅的带领下,不分男女老幼也都纷纷拿起可用的武器,
与士兵并列而站将田丰保护在中心。共同抱着赴死的决心面对敌人的屠刀。
就在牛辅刚要下令发动最后猛攻的千钧一发之际,部队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一支千人左右的队伍如潮水般涌来,队伍虽然装备并不精良,可人人都散发着一股悍勇之气。
其中一名壮汉,身高体壮,手中一柄大斧,胯下骑一人多高的黑色骏马。
只见他双腿狠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带着他身后百人队率先冲进牛辅部队。
这壮汉挥舞着大斧,带着呼呼风声,自上而下猛地劈下,一名董卓军士兵想要用盾牌抵挡,却被连盾带人劈成两半。
敌人倒地之后,他接着一个横扫,又有两名士兵被斧刃扫中,拦腰截断,内脏流了一地。
他一路狂砍,所到之处,敌人纷纷惨叫着倒下,硬是在敌军中杀开一条血路。
牛辅在中军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心里暗叫不好,忙指挥军队调转枪头,迎战来军。
就见那持斧壮汉身披甲胄,仗许之地无人生还,一路开江破浪直奔牛辅中军。
片刻这人带着紧随的百骑就来到牛辅眼前,见状牛辅也不甘示弱,提刀冲向来将。
随着二人提速对冲刀斧并举,迎面就是奋力一击,两人兵器“铛”的一声对撞后,接着就是一声“仓啷啷”
就见牛辅大刀脱手落地,人也是在马上晃了两晃,栽了两栽险些落马。头上的缨盔也是连着发髻被削去了大半。
此时披头散发的牛辅死里逃生,肝胆俱裂,心生惧意,深知再不跑性命难保,于是也不敢回头去看,慌慌张张地打马便跑,带着残兵败将,灰溜溜地四散逃窜。
而来的千人部队也只是象征性的追击了一段距离,收获了些马匹和兵器就聚拢返回到了黄河渡口。
其中有一白面细脸将领提马出列,带着刚才杀退牛辅的壮汉和十几个亲卫,来到田丰面前。
田丰见状也是带着高览、王越迎向来人,一见面田丰率先在马上施礼说道:
“今丰得将军所救甚是感激。只不知将军为哪路人马?”
那白面将军看了看田丰身后的官兵,再往更后方的百姓人群看了看,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等可是官兵?适才那些军队所用兵器亦应是官兵无疑,你等为何于此厮杀?”
田丰看的这人身后所带的部队,多是简单装备,心中已有定数,这可能是刚才己方的喊声,引来了白波军的部队了。
见对面问,田丰思虑了下,随即答道:
“我等乃是洛阳往中山无极迁移之三里庄庄民,在下曾与司隶校尉有旧,是以派了百人护卫渡过黄河便回,
其余百多人乃庄中护卫罢了,我等实非官兵也。
路经渡口,不知为何被人伏击也,多亏将军搭救,若非将军我等皆葬于此地已。此搭救之恩,丰必报之。”
那带头的人听完,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朗声问道:“哦?可是洛阳上西门外之三里庄乎?你可是那三里庄庄长田丰田元皓乎?”
田丰回道:“正是在下也,不知将军何以知之丰之名讳也?”
白面将军当时便甩蹬下马,立于马下拱手说道:“如今方圆百里何人不知三里庄,何人不晓创筒车救旱情,造农具惠耕种之元皓先生。
在下不才,乃是白波军杨奉是也,适才听闻有官兵无故劫杀商旅,便使人赶来往击解困。
未料想,竟是救得先生,真乃我之大幸也,先生客气,似先生这般为民之人,应是我等拜谢才是。”
【杨奉生年不详,亡于197年,河东郡杨县(今山西省洪洞县)人】
杨奉顿了顿,转头喊了句:“皆下马,退后两里驻扎,莫要惊扰了先生。”那持斧壮汉领命回身就去安排。
杨奉转回头,继续说道:“唉!先生莫看在下如今为贼寇之身,然我等从贼之前何人不是良善,怎奈世道不公,朝廷不以社稷为念,不顾百姓死活。
我等饱腹皆难,为求活路不得已先投身黄巾,现今黄巾起义失败,我等更无它路可归,只能为求自保继而呼啸山林也。”
杨奉的一句话道出了当下很多官逼民反的聚众叛军的心声。
田丰听后,也是大有感触,随即也是下了马来到杨奉身前,持手将他扶起,看着他虽细瘦,但却满含无奈的面容。
想了想说道:“将军有所不知,你所言三里庄所创之物品并非丰所为,三里庄也非丰所有。
至于旱情之事更非田丰定谋。丰亦是受命而为,丰受将军之谢实是惭愧也。”
田丰顿了顿,看到杨奉疑惑而又迫切想知道真相的目光,微笑了下,继续说道:
“不瞒将军,此人乃当今大皇子殿下是也,田丰也只是主公麾下一小吏耳,将军要带百姓谢,应谢大皇子殿下也。”
说完,田丰还转向洛阳方向遥遥一拜。
杨奉听闻后,很是震惊,他向来认为当权者没有人会为贫苦百姓着想,对官家向来是没有好印象。
可如今亲耳听到才名远播的田丰当面说昏庸的灵帝嫡子,大皇子刘辩心系百姓,为造福百姓做了这么多事。
半信半疑对田丰问道:“殿下果真如此心系百姓否?”
见到田丰笃定的微笑点头真诚的看着他,杨奉当即感觉是个机会。
于是故作惋惜仰天道:“唉!老天为何不早生明主,可恨杨奉今已成贼,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