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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米斯·吉塔嘿嘿一笑,问到:

“既然如此,艾斯比诺拉家族为什么不自己建庄园,反而借钱给我们?等到那天想明白了,你们才会成为真正的贵族。记住,上帝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是真理!明白了这句话的深刻内涵,才能发大财。

“我警告你们,多用脑子,少用、甚至不用蛮力。能赚钱,绝不用鞭子,那是下贱人的手段。”

小队成员各有分工,格雷特因为武力超强,公推为护卫队首领。护卫队战士从诸贵族后代以及原虎头部落中挑选。鉴于新西班牙的局势,印第安人有诸多限制,铠甲、火器都在限制之列;庄园的终极护卫力量,还是哈吉斯小队成员。

建庄园,首先要保证繁衍生息。艾斯比诺拉先生有先见之明,送来了一批熟奴家庭。在家乡,格雷特都算是最好的农夫,放牧、种地,样样精通,却无法与这些行家里手相比。格雷特备受打击,这才明白,庄园与放牧、种地,完全不是一码事;曾经的雄心,一落千丈,全身心投入护卫大业。

时间久了,庄园的一切都成了习惯,根本不用费心思。格雷特发现,人心这个玩意很奇怪,无事可做的时候,总是胡思乱想;心里有个声音,不时责问道:

“这是想要的生活吗?这是来印第安的追求吗?”

除了责问,还有回忆,回忆黄金梦,回忆探险过程的点点滴滴,回忆糜子地、糜子人。

无所顾忌的乱想、瞎想,彻底搅乱了记忆,形成一部光怪陆离、战天斗地的史诗。探险过程中的苦难彻底抹去,剩下了观光、出游与奇幻。如此浪漫想象,时时刻刻刺激着格雷特的心:枯燥、无味的庄园生活,真的是宿命吗?究竟想要什么?黄金吗?财富吗?如果顺风顺水,有幸成为富有的庄园主,成为西班牙贵族,又能怎样?

格雷特不知道,真正想要什么;但可以肯定,庄园里一定没有。然而,心里面根本没有一个明确思路,应该做什么;难道说,就这么浑浑噩噩,一直等下去?

格雷特隐约想起,某个不记得的人曾经说过一句话:

“路是走出来的,吹不出来。”

一曲狂暴的歌舞之后,格雷特郑重宣告:

“兄弟们,我打算到外面闯荡,立即、马上!”

不顾吉塔教士、鳄鱼尾及其他“贵族”的劝阻,第二天,格雷特便离开庄园,到特诺奇提特兰城,寻找可做之事。找来找去,加入一支佣兵队,替人卖命。佣兵队由一批穷困潦倒的西班牙人联合组建,为了扩充实力,又招募了一批更穷的印第安扈从。格雷特有西班牙人这层皮,加盟之后,直接升级为合伙人。

佣兵队在特诺奇提特兰范围内接受雇佣,像科罗纳多那种远征,从不参与。佣兵队的收入很低,仅仅维持生活而已。事实上,每一位队员,包括印第安扈从,都怀揣金子梦,都梦想一觉醒来,捡到金子,成为富翁。

现实与梦想差距很大,美梦破碎的人有万般选择,而心怀梦想的人,只有一条路可走:探险。佣兵队集聚了一批又穷又有梦想之人,拿着可怜的收入,寻找、等待渺茫的机会。格雷特这才真正明白,究竟想要什么;不是金子,不是富贵,而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未知!具体是什么,还是不知道。

凭着高强的武力,丰富的探险经验,仅用一年时间,格雷特便升级为佣兵队队长。对此,格雷特无感,甚至嗤之以鼻。所谓的队长,就是要保护佣兵的安危与利益,带领佣兵发财,不是吗?

格雷特给佣兵团订立的目标是,维持佣兵团,不至于散伙;通过佣兵团的活动,让所有成员都有机会,寻找到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机会。格雷特同样期望,找到实现“梦想”的机会。

1545年是值得深刻记忆的一年,也是记忆深刻的一年,至少对哈吉斯公社、虎头部落是这样。按鳄鱼尾的说法,雨神真的很慷慨,雨水充足,生机勃发,眼看着又是一个丰收年;无论庄园的贵族、平民还是奴隶,都翘首以盼,希望因此而翻身,进入新纪元。

按西班牙时间,夏秋之交;按墨西哥天气,雨季过半,格雷特带佣兵团回来休整。距离特诺奇提特兰城还有20里格的时候,听到消息,整个地区陷入大恐慌。佣兵更恐慌,转道孔波斯特拉城躲避。格雷特心有牵挂,孤身赶回庄园。

特诺奇提特兰遭遇怪病袭击,病人先是高烧不退,口渴难耐,进而痢疾、全身发黄、七窍出血、口腔溃疡、耳后出现坚硬脓包。最后的最后,病人在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甚至癫痫中死去。病变速度非常快,从发病到死亡,仅仅三天时间。

鳄鱼尾表面平静,背地里惊恐万分,偷偷告诉格雷特:

“是刻刻立死力(cocoliztli),是休亦·刻刻立死力回来了!”

格雷特质问道:

“那是什么?”

鳄鱼尾抖抖索索,急促地告诉格雷特:

“三十年前,阿兹特克帝国覆灭后,特诺奇就遭受了这种大瘟疫,死了好多人,到处都是死人!”

鳄鱼尾等行使祭司职能,用各种方法医治病人,包括灌肠、放血;神父赛米斯·吉塔也用教会的方法救治病人,包括圣水、圣饼、赎罪券,也包括西班牙的放血。吉塔称瘟疫为:定他命的三日(pujamiento de sangre,大量出血,全血腥)。两位最接近神的人私下断言,这是我主(神)的天谴,非人力可以救治。

庄园贵族都清楚,如果放任恐慌持续,造成大量逃逸,庄园、部落一定会分崩离析。吉塔与鳄鱼尾等祭司联合起来,天天举行祭祀仪式,为病人祈福,为庄园祈福。

仪式看起来四不像,以罗马公教规矩为主,加入阿兹特克因素,向我主祈祷,向各路仙神祈祷。格雷特也被安排,带领少男、少女及身体康健之人,围着篝火跳祭司歌舞。

赛米斯·吉塔神父庄重宣告:

“我们都是有罪之人,这是我主的震怒,是主对我们的惩罚。孩子们,忏悔吧!敞开心扉,向主忏悔我们的罪、我们的恶,祈求主的原谅、赦免。相信我主,祂会原谅相信祂、对祂虔诚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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