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 章 北凉党争
周衍站在大殿上,就这么盯着王敬之问道,王敬之不答,他就这么一直盯着,直到王敬之再也顶不住压力,膝盖一软,就跪倒在地,周衍才冷笑道
“王大人,身为北凉监察使,备了军政为何而动,为何而变都不知道,你可知罪”
这周衍自打来了北凉,清洗不断,改革不断,他周衍杀过多少关,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在看看杀了多少的人,光是司徒家,就大几百口子,再加上各地反叛的军民,这位砍起头来一点都不犹豫的王爷,王敬之如何不怕
但是整个大周的党争已经延续了近百年,这不单单是只有北凉才有,这种派系标签化,常以地域,出生,或者政策主张的不同就斗个不停
以王敬之为代表的这些个老臣,他们年轻的时候也是来自大周各地,但是来到北凉之后,许多的人在这里生活了数十年,这些老臣,尝尝以北凉臣自居,这些人里面,也许有无能之辈,也许有贪墨之流,但是大多数的时候都会以北凉为核心,或者以北凉派系为核心
而于南祖呢,是南派官,又是新贵派系,所以自然被当做了他们争斗的目标性人物
李云轩则是代表了出生,他是寒门的代表人物,自然与这些出生士族大家的官员格格不入
而周衍自身,为什么会引起北凉整体老臣的抵制,说到底,还是政策的变革,以前大家也是为了大周,为了北凉,但是那些都是建立在自己家族之上的,先要满足自己家族的需要,然后才能使北凉,是大周
可是自从周衍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新贵势力快速成长,寒门士子掌权掌兵,再无徇私枉法,再无家族利益,一切都要从实际出发,一切都以大周北凉为主,这些北凉士族感觉到了危机,自然而然的站在了统一战线之上
周衍自是清楚其中的门道,但是一直都没有去对这些老臣出手,一是写着大臣虽然注重家族利益,但是确实没有什么大错酿成,第二,他们对北凉的归属感很强,而且自己不可能把所有对自己持反对意见的大臣都查办了,那样谁还敢给自己做事,一次性全部查办,北凉的政务一时间就会陷入瘫痪
随着时间的推移,今日这些矛盾终于爆发,但是党争误国,尤其是在大周内忧外患之时,取舍,周衍必须给个定论了
“王大人,本王再问你,你可知罪”
王敬之颤巍巍的扣头“王爷,臣不知,臣只知道,北凉经过王爷清理,军力大减,民间百姓逐利而行,弃地从商者比比皆是,新军建立,抽调民力无数,税赋担子又回到了百姓的头上,长此以往,北凉必将大乱”
呵,周衍都给气乐了“一派胡言”
周衍的冷笑声在大殿内回荡,惊得檐角铜铃簌簌作响。他踱步至王敬之跟前,玄色蟒纹靴尖轻点青砖,发出清脆的叩击声:";王大人既说本王清洗致乱,不妨看看这三日刚呈上来的北境十六部粮仓存录。";
袖中甩出厚厚一沓黄绢,沐云忙不迭接住展开。绢帛上朱红批注如血痕斑驳,却见往年亏空接近五成的军粮仓,今岁竟盈余了五车粟米。王敬之瞳孔骤缩,额角冷汗浸透官袍,却听周衍声线陡然拔高:";司徒家四子,占着远东一带漕运使的缺,十年间倒卖官粮八万石,这等大蠹不除,北凉何日能安?";
“去年查出司徒家与邺城城主府,光是家丁仆役就有两万余人,私军达到四万之数,哪一个不必本王组建的新军多?”
王敬之面如死灰,周衍俯身盯住他溃散的眼神:";你道新军抽调民力?你们豢养的私兵,可比本王的新军多三倍不止!";
于南祖自班列中出列,素白广袖拂过玉笏:";王爷明鉴,年前,吾等核查过三十六处铁矿,往年士族侵吞三成铁料,如今尽数充作军资……";
老臣们面面相觑,忽见周衍解下腰间蟠龙玉佩:";此物可调北凉三军,即日起交予王大人。";满殿惊愕中,周衍字字如刀:";各家各族给王大人备的礼单,比本王案头的军报还厚三寸吧?明日校场点兵,王大人若能带着这些大族家丁私兵也去冀北给本王救回两万百姓,杀敌三万余,本王自当谢罪。";
王敬之突然直起佝偻的脊背,从袖中抖出本泛黄账册“王爷要查贪墨,是不是先查查李云轩等流,这是李云轩自打掌管暗卫以来,北凉大小官员送与李云轩的礼单,王爷觉着老臣收受贿赂多于他人否?这本账册,是不是比起老臣家里的也不遑多让”
当王敬之那处账册的时候,于南祖就眯眼而笑,王敬之,你今日死有余辜了,于南祖挺胸昂首再次出班,同样的那出了一本账册朗声道:“大周621年冬月,李云轩向北凉户部交付白银一万八千两,622年,兴德元年元月,交付白银五万两,二月交付白银八万四千两,三月交付白银玉器字画古玩,合计折银十七万五千四百六两,到四月末,在此向我北凉户部交付白银二十七万五千两”
于南祖念完,冷笑着望向王敬之道“同时,李云轩将向他行贿的一众大小官员全部登记造册交于了吏部,等待吏部整合交于王爷定夺,不知道王大人,您的那份,什么时候才能交于户部啊?根据暗卫提供的消息,王大人只今年三月所收的孝敬,就可以支付冀北那两万灾民三个月的赈济了吧,王大人”于南祖突然提高声音喝问道
“口口声声为民,一言一行皆为己,这,你又作何解释”
“够了”周衍猛然拍案,震得玉笏筒翻倒“前线将士用命换取大周国运,尔等却在这里争名夺利,其心可诛”
“王爷息怒”
“王爷息怒”
见到周衍是真的动了火气,下首不管是新贵还是老臣皆是跪地俯首
周衍望着下方的所有大臣,袖袍一挥,再一次的重新做回了座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