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青河诡事
在我遥远的记忆深处,老家那座依山傍水的小村子,宛如世外桃源般静谧美好。村前,一条名为青河的小河蜿蜒而过,河水清澈见底,日光洒下,粼粼波光宛如细碎的金子闪烁跳动。平日里,青河就是孩子们的欢乐天地,骄阳似火的夏日,大伙成群结队地来这儿捉鱼摸虾,溅起的水花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寒风凛冽的冬天,冰面结实如镜,孩子们在上面滑冰嬉戏,你追我赶,热闹非凡,欢声笑语似乎从未间断过。然而,时光的洪流悄然掩盖了许多秘密,谁能料到,这条平日里温柔可亲的青河,竟也潜藏着一段惊悚离奇、让人毛骨悚然的往昔。
那是多年前一个酷热难耐的夏天,骄阳似火,蝉鸣在枝头聒噪不休,整个村子仿佛被放进了巨大的蒸笼。就在这样的时节,村里来了个陌生的货郎。这货郎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青涩却透着几分机灵劲儿,操着一口外乡口音,挑着一担满满当当、琳琅满目的货品,沿着村子的小道慢悠悠地叫卖。
“卖货喽!好看的头绳、好玩的拨浪鼓、精巧的竹制小玩意儿……”货郎那独特的吆喝声,瞬间像磁石一样吸引了孩子们。他们像往常一样,欢呼雀跃地围拢过去,眼睛瞪得像铜铃,放光地盯着那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叽叽喳喳地议论个不停。
其中有个叫小虎的孩子,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调皮捣蛋鬼。他年方十岁,虎头虎脑,胆子大得像天一样,仗着自己水性出众,在伙伴面前总是逞强好胜,没少惹祸。这天,小虎一眼就相中了货郎担子里的一个竹制水哨,那水哨做工精细,上面刻着的小鱼栩栩如生,仿佛一吹就能活过来跳进水里。小虎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据为己有,可他兜里空空如也,一个子儿都没有。
看着货郎正被其他孩子围着问东问西,忙得不可开交,小虎眼珠子一转,动起了歪脑筋。他猫着腰,像个小贼似的,偷偷摸摸地靠近货郎担子,趁人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水哨,然后拔腿就往河边跑。
“站住,别跑!”货郎刚一回神,就看见小虎像只受惊的野兔飞奔而去,顿时心急如焚,赶忙丢下担子追了过去,边追边扯着嗓子喊。
小虎跑到河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坏笑,冲着货郎做了个鬼脸,接着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像条灵活的小鱼向河心游去。他的动作娴熟流畅,手臂划水带起一片片白色的水花,不一会儿就游出去老远。
货郎追到岸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他不会游泳,只能在岸边来回踱步,急得直跺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浸湿了衣衫。
“小虎,你快回来,别胡闹!”货郎焦急地呼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然而,小虎却像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在水里嬉戏,还时不时地探出头来,冲货郎挥舞着手中的水哨,炫耀他的“战利品”。
就在这时,平静得如同镜面的河面突然泛起一阵诡异至极的涟漪,一圈又一圈,缓慢而有节奏地荡漾开来。那涟漪的中心,颜色愈发暗沉,仿若一个深邃的黑洞正在悄然形成。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小虎下方迅速扩张,如同一只无形的恶魔之手,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小虎只觉一股超乎想象的巨大吸力拽着他往下沉,他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恐所取代,拼命地挣扎起来,双手乱挥,双脚拼命蹬水,嘴里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河水不断灌进他的嘴里,呛得他咳嗽连连,声音也变得沙哑而绝望。
岸上的货郎也慌了神,脸色惨白如纸,他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河面,大声呼喊着村里人的名字,声音都喊破了音:“快来人啊!小虎掉进漩涡里啦!”然而,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如同闪电划过夜空。眨眼间,小虎就被漩涡彻底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河面又迅速恢复了平静,仿若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一圈圈微小的涟漪,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货郎吓得瘫倒在地,双腿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他眼神空洞,望着河面,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这……这是怎么回事……”
村里的大人闻讯赶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个个面露惊恐之色,面面相觑。有经验的老人无奈地摇头叹息,忧心忡忡地说:“这青河,每年夏天都得收个把命,怕是河神发怒了,要祭品哟。”从那以后,村里的孩子都被家长严令禁止靠近青河,往日热闹非凡的河边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只剩下河水依旧潺潺流淌,却仿佛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气息。
但诡异的事情并没有就此画上句号,反而愈发离奇恐怖。没过几天,夜晚在河边值守的村民,总能听到隐隐约约从河面传来的凄惨哭声。那哭声时断时续,时而尖锐刺耳,像小虎的声音在绝望地呼喊;时而低沉哀怨,仿若还有其他人在黑暗中应和。有时,月色如水的夜晚,河面上还会凭空泛起一阵迷雾,那迷雾浓得化不开,在月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迷雾中,似有人影晃动,影影绰绰,看不清面容,吓得值守村民寒毛直竖,冷汗浸湿了后背。
村里有个叫刘大胆的年轻人,年方二十,正值血气方刚。他身材魁梧,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听闻这些传闻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决定夜里带着几个朋友去河边一探究竟。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胆小鬼们编造的谣言,用来吓唬小孩子的。
“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我刘大胆可不怕!”刘大胆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对朋友们说。
当天夜里,月色昏暗,乌云时不时地遮住月光,给大地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刘大胆和他的朋友们手持火把,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河边。起初,河面平静如常,河水在微光下缓缓流淌,他们沿着河岸走了一会儿,除了偶尔听到几声蛙鸣,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我就说吧,哪有什么鬼怪,都是些胆小鬼在胡说八道!”刘大胆双手抱胸,脸上的得意劲儿更浓了,嘲笑起那些被吓得不轻的传言。
可就在他们准备打道回府时,突然,一阵阴风吹过,那风凉飕飕的,仿若直接从冰窖里吹来,吹得众人脖子一缩。紧接着,火把瞬间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刘大胆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是强装镇定,摸索着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准备重新点燃火把。
就在这时,河面上缓缓升起一团巨大的白色水雾,那水雾升腾得极快,眨眼间就弥漫了整个河面。在水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显现。那身影像是个孩子,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长得拖地,遮住了脸,看不清容貌。他双臂向前伸着,一步步向他们逼近,每走一步,脚下的水面就泛起一圈涟漪。
“鬼啊!”其中一个年轻人惊恐地尖叫起来,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他转身就跑,脚下像是抹了油,跑得飞快。其他人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拔腿狂奔,慌乱中,有人摔倒在地,也顾不上疼痛,爬起来继续跑。
刘大胆虽然胆大,但此时也头皮发麻,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村里跑。他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仿佛那“鬼孩子”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背上,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回到村里,这几个年轻人都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嘴里不时说着胡话。村里的郎中来看了,开了几副药,却毫无效果。家长们急得团团转,四处求神拜佛,希望能保住孩子的性命。
在众人的慌乱中,村里来了一位云游的道士。道士身着一袭破旧的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一股深邃与睿智。他听闻此事,主动来到河边查看。道士在河边踱步许久,时而抬头望天,时而掐指一算,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过了好一会儿,道士才对村民们说:“这青河底下,多年前曾埋葬过一位冤死的女子。她本是外乡流落至此的孤女,无依无靠,被村里的恶霸欺凌后,走投无路,投河自尽。怨念久久不散,才酿成如今的祸事。若要平息灾祸,需找到她的尸骨,妥善安葬,再做一场法事超度。”
村民们听后,赶忙照着道士的话去做。众人齐心协力,借来船只、工具,在河底一处淤泥堆积的地方,经过一番艰难的挖掘,终于找到了一副残缺不全的骸骨。那骸骨上还附着一些水草,散发着一股腐臭的气息,让人不忍直视。大家怀着敬畏之心,将骸骨洗净,装入棺木,选了一处风水宝地安葬。随后,道士在河边设坛做法,口中念念有词,烧了许多符咒,烟雾缭绕,弥漫在河面上方。
法事做完后,青河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夜晚再也听不到那凄惨的哭声,迷雾也不再出现。村里的孩子们又慢慢回到河边玩耍,只是,每当提起那段往事,大家的脸上还是会闪过一丝恐惧,而青河的秘密,也被永远封存在了岁月里。
时光悠悠流转,我也早已长大成人,离开了那个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小村子。但每次回想起青河的那段诡事,心中仍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惊悚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挥之不去。或许,在这世间的某个角落,还有许多类似青河的故事,被岁月掩埋,等待着有缘人去揭开那神秘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