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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果刀是李薇让他拿的?”

林觉民看着资料里上记录的一行。

“快递员本人也觉得奇怪。李薇并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她完全可以等快递员离开之后,自己去拿水果刀拆包装。”

“可当时实际的情况是,她抱着快递盒走到沙发的位置,扭头让准备离开的快递员,把桌上的水果刀递给她——水果刀上快递员的指纹痕迹,就是这个时候留下的。”

“或许她就是单纯地想要使唤人。”

有这种想法的人,现实里也不少。

“碰巧在水果刀上留下指纹痕迹。”

“水果刀递过去之后,快递员就离开了李薇的房子,去了其他楼层送快递,离开小区的时间是18:19。”

“时间是快递员自己说的?”

“没错,他记得是18:19。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接了个家里的电话,挂断的时候,匆匆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

“法医科根据尸体现象,推断的死亡时间是2019.9.27星期五18:00-18:15。”

误差在十五分钟内,这还是发现的够快,才能让死亡时间控制在这个范围内。

“在不认定快递员口供真实性的情况下,只凭借水果刀上的指纹痕迹,和死者死亡时间,快递员的确是有一定的嫌疑。”

“但是他没有犯案动机。以前倒是有过快递员上门送快件,侵犯女主人的案件,不过李薇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快递员不像是见色起意在未遂后,动了杀人的念头。无缘无故杀人的话,除非他是个神经病。”

“而且,离开李薇房子之后,他一直在往楼层其他户主送快递,这里也有其他楼层的户主可以作证,只是时间上,那些户主并不明确。”

“另一个嫌疑人呢?”

“魏忠的嫌疑是最大的。李薇的那件衬衣上,还有水果刀上,都有魏忠的指纹痕迹。”

“至于杀人动机,调查的时候,和旁边的邻居打听过,案发那晚的前一天中午,李薇房间里传来十分剧烈的争吵声,动没动手不清楚,但是有砸东西的声音。”

“对此,魏忠本人也承认,那天是和李薇吵了几句。”

“吵架的原因是什么?”

“李薇不想一直偷偷摸摸的,她想要有个正常的家庭,她不希望到时候给魏忠生了孩子,孩子也偷偷摸摸的,她希望魏忠跟原配离婚,娶她进门。”

“按照魏忠的说法,他是说了一句,你是我包养的,情妇就要有情妇的样子,别想着见光。这句话刺激到了李薇,后者才不依不挠,越吵越凶。”

“魏忠说,当时只是气头上吵了几句,但绝不会真的有杀人泄愤的念头。吵架那天的晚上,魏忠冷静下来后,就哄好了李薇,并且买了那串红玛瑙项链作为赔礼。”

“虽然他是这么说,但情妇一心想要见光,对他而言,也未必是好事吧?”

“是很坏的事情。魏忠在澎湖科技做到如今这个位置,手里有不少股份,再加上手底下的房产,这些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如果弄的不好,婚内出轨公之于众,名誉扫地不说,手里的财富会锐减。”

“这也是我们将他列为重点嫌疑人的原因,弄死李薇,这些事情他都不需要担心,问题就在于……”

“问题在于,他有近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林觉民说出了老杨要说的话。

……

“魏忠的不在场证明,是我们最头疼的事情,这也是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的主要原因。”

“法医科根据尸体现场,推断的死亡时间在18:00—18:15之间。而魏忠是在18:20:34,使用的手机支付支付停车费用。”

“停车的那个路口监控,也在这个时间,拍摄到了魏忠的人脸身影。”

“18:23分的时候,魏忠还给快递员打去了电话,确认快递已经送到了李薇家里。”

“有问魏忠,打电话时候,快递员情绪有什么异样吗?”

“这一点我想到了,也问了,不过魏忠说,当时只是说了一两句话就挂了电话,至于快递员的语气情绪,他觉得挺正常的。”

“他也表示,快递员不像是杀害了李薇的凶手,不然的话,那个电话他可能会因为慌乱而迟接。没有人杀人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送快递。”

“他这番话倒是高明。”

“是挺高明的,没有推脱的意图,反倒是能让自己显得更自然些。不过那终究是他的情妇,也算是心爱的人,李薇的死,没让他受刺激昏了头,指认快递员就是凶手,说起来反而是更不自然,所以其实是多此一举。”

“回到魏忠的不在场证明,他18:25才出现在小区外面,停车前的半个小时都在路上,行车记录仪和路上的监控录像完全能够证明。从这一点上,李薇的死,绝不可能是魏忠动的手。”

“为什么会是八点多?”

魏忠出现在小区外面是18:25,那么他回到李薇的住处,应该是几分钟之后的事情。

魏忠开了门就能看见李薇的尸体,怎么会到20:17分的时候,才报警死了人。

这显然不太合理。

“是很不合理,不过魏忠有他的一套说辞。他家(并非给李薇买的这套房,而是和她老婆住的那套房)也在这个小区,一个是东区,一个是西区。”

“那个时候是饭点,他进小区之后,没有去李薇那里,而是回了自己家吃饭,八点多的时候,才从家里出来去李薇那。”

“他这心还真是挺大,包养情妇包养到家门口,就真不怕火烧自家房梁。”

“总有些人,自以为能够掌控一切,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寻求刺激,这种人往往死的也快。”

林觉民对魏忠这个人,没什么好感,甚至是有些厌恶。

“他老婆录过口供了吗?”

“录过了,魏忠那天的确是在家里吃的晚饭,吃过饭之后,说有点事就出门了。至于魏忠回来的时间,他老婆也记不太清楚。”

“她没有什么时间概念,家里有面钟,不过他老婆从来没有看时间的习惯。”

“你说,魏忠如果是担心自己和李薇偷情的事情暴露,从而被起诉离婚影响声名和地位,甚至财产也分不到多少所以起了杀心,可杀了人之后,为什么还要回去成为报案人?”

“如果是他杀了人,那他无疑是要说谎,而他回去就是为了圆谎。”林觉民解释道。

“鉴于他和李薇的关系,李薇只要被杀,警方介入调查,就没有不暴露的可能,魏忠估计也是心知肚明,所以他的行为并不奇怪。”

林觉民翻看了现场的照片,魏忠和快递员的口供,又盯上了法医科的验尸报告。

“虽说尸检包含了尸体现象(主要是尸冷和尸体超生现象)以及对胃里食物消化情况的逆向推断,但结果,还是会因为环境,产生不同程度的变化。”

林觉民这句话的意思也很简单。

从目前推断的死亡时间来看,魏忠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绝不会是凶手。

但以时间为主要认定因素而构成的不在场证明,往往是利用尸检里死亡时间的误判。

这在刑侦里,已经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尸检结果和实际情况差异不会太大,这询问过法医科同事的想法。现在已经入秋,气温并不炎热干燥,属于正常状态,尸体死后的变化也相对稳定。”

“而且尸体是在死者死后的两个小时内进行的检测,误差会更小一点。”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更有力的依据。根据死者李薇胃里食物的消化情况,推断出的时间,和尸体现象推断出的时间基本吻合。”

“那是如何确认实际的进食时间?”

“李薇的朋友圈。在查看李薇手机信息的时候,我们发现李薇在中午12:13分的时候,发了一张午餐照片,这个时候她已经做好了午饭。”

“从照片上的情形来看,她明显是在吃午饭的过程中,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盘子里的菜有动过。”

“在确认实际进食时间的情况下,根据胃里消化物消化情况,推断出的死亡时间,相对还是可靠的。”

“这两方面的死亡时间推断相似的话,可信度的确很高。”林觉民说这话的时候,皱紧了眉头,

就如老杨所说的那样,魏忠无疑是这起杀人案件里最大的嫌疑人。

抛开证据层面的指向,只是刑侦多年的嗅觉,林觉民几乎能够确认,凶手就是魏忠。

只是,他是如何掩盖自己的杀人事实的?

又或者,他是如何利用时间,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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