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昊王伏案推门而入,见淖子手里拿着两份答卷,面色铁青,眼神阴冷,猜测她已经知道了真相,连忙解释道:“天劫降至,我这也是为了太昊部落联盟!”
淖子一脸的疑惑道:“说起应对天劫,预防洪水,难道不是轩辕部落联盟更有实力,更能保证太昊部落联盟子民的安全?”
太昊王急道:“可是夸父部落掌控着空桑城,只有收回了空桑城,我们才能变被动为主动,更好的统筹规划,应对可能带来的洪灾!”
淖子冷笑道:“我若是不愿意呢?”
太昊王一脸的乞求道:“你也不想看着空桑之野的百姓生灵涂炭吧,而且我同小夸父已经谈妥了,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十年之后,即可和离!这样我们不但能够更好的应对洪水,对你也没有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太昊王见淖子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很中意昌意王子,莫说是你,整个轩辕部落联盟乃至整个人族部落,谁不喜欢他!从轩辕王把岐伯指派为他的老师,让他接管阪泉学宫的筹建这两件事就可以看出来,轩辕王极为看重这个儿子,这是要把他当作轩辕部落联盟下一任的接班人来培养的,你若真心喜欢他,就应该为他着想,而且你觉得轩辕王会放任此事不管,到时候大家都难看,那么这次淖子择婿大典不仅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极有可能会适得其反,为太昊部落联盟招致灾祸,这是你愿意看到的?”
太昊王见淖子心情有所缓和,继续说道:“况且只是十年时间,而且这十年也终将会是昌意的羽翼逐渐丰满的十年,等到十年之后,他为储君,你又重获自由,到时候再续前缘,互不耽搁,岂不两全其美?”
淖子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利令智昏,眼睛垂泪的太昊王伏案,突然感觉有些陌生,这才几年时间,权力的欲望,竟然将活生生一个人折磨成这个样子,一个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淖子幽幽问道:“这件事情,伯夷父还有老仓颉王知道吗?”
太昊王愣了一下神,怯生生的摇了摇头道:“我没敢告诉他们!”
淖子害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于是抬头仰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耻笑道:“当古老的信仰失去根基,崩塌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希望有一天你不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淖子说着,将昌意的那份试卷细心卷起,放入怀中,然后推开房门,大步离去。
伏案满脸痛苦的跌坐在地上,眼含热泪的盯着一旁默不作声的黎奔质问道:“难道我真的错了?”
不待黎奔答言,伏案已经站了起来,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没有错,如果真的有错,也是这个世道错了!”
房间之外,太昊般还有太昊挚已经等候多时,当看到伏案从房间走了出来,太昊般这才将一份兽皮卷轴递给了伏案,说是空桑城那边刚刚送过来的。
伏案打开兽皮卷轴浏览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猛地将那兽皮卷轴扔到了地上,嗤笑道:“打的一手好算盘,想要以此收买我东荒诸部落的人心,本王偏不让他如愿!”
黎奔小跑过去捡起那份兽皮卷轴,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竟然是天子诏令,诏令空桑之野的百姓前往中荒避难,黎奔皱了皱眉头道:“大王,东海沿岸海平面一直在升高,许多靠海的村落已经被淹没,越来越多的流民正在向内陆汇聚,我们真的不将他们送往中荒安置?”
伏案摇了摇头道:“我太昊部落联盟的子民才不会搬到中荒,我们这里有东边有岱宗,西边有崇山峻岭,足以安顿空桑之野的百姓。”
一夜无话,等到了第二日,众人早早的来到宫门外等候结果,当宣布小夸父为最终胜者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意外,更有人猜测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联姻,纷纷嚷嚷着要公布试卷内容。
太昊王无奈,只好命人将早就准备好的答卷公布与众,其主要是将一众参赛者的好的建议糅合在一起,只在最后一项做了改动,即夸父部落将会把空桑城及鸿沟以东的治理权作为嫁妆,赠与九淖国,这才堪堪平息了众怒。
站在太昊王旁面的小夸父一时脸色阴沉,像是被人给摆了一道,这个时候,蓬蒙走了过来,安慰小夸父道:“你放心,空桑城只是暂时交给我来打理,等到你们的婚约解除,我自会还政与你!”
太昊王见是蓬蒙,赶忙躬身行礼道:“先生之才,通天彻地,由您帮着谋划,不愁我们兄弟大业不成!”
昌意没有想到自己会败给小夸父,他一开始还有些质疑这个结果,等到小夸父的答卷内容公布与众的时候,这才输的心服口服,没想到小夸父这家伙竟然一直在藏拙。
摩羯看出来了昌意的失意还有落寞,他朝着韩流使了个眼色,两人与昌意勾肩搭背的寻找酒馆去了。
月上中天,醉酒的昌意沿着官道一路跌跌撞撞的向西而行,准备趁着夜色,返回涿鹿城,这样就能没有人看到他的狼狈。
淖水岸边,一袭红衣,望着越来越近的昌意一行人,满眼泪水。
昌意一时有些痴了,跟着那红衣女子向着花房木屋而去。
摩羯,韩流,黑狐三人颇有默契的与前面两人拉开一段距离,等到两人进了花房木屋,三人一阵头晕目眩的倒在了木屋下面。
小夸父骑着一头巨鹿沿着石头小路来到淖子的花房木屋,准备向她诉说自己的苦衷,渴求她的原谅,因为那张试卷,明显不是他的作品,聪明如淖子,一定早就猜了出来。
小夸父轻声的喊了几句,没有人应,这时,木屋里面突然传出来一阵娇喘之声,急得小夸父赶忙跑了过去,想要破门而入,却被一只手猛地抓住了脖颈,然后只听到耳边传来一个毛骨悚然的声音道:“我若是你,现在必不会进去坏了人家的好事!”
小夸父强忍着脖颈传来的压力,用眼睛的余光瞥见了那人的面容,正是蓬蒙,不由得吓了一跳。
蓬蒙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木屋下东倒西歪的三人道:“我的迷药药效坚持不了多久,你最好不要闹出什么动静!”
小夸父猜测这一切应该都是蓬蒙在从中捣鬼,不由得愠怒道:“为什么?!”
蓬蒙松开了小夸父,嗤笑道:“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得其利,昌意得其人,这才是最好得结果,有了这件事情,他们不但不会深究,还会对你心怀愧疚!”
“毕竟你的脑瓜子,可经不起有心人得推敲!”蓬蒙提醒道。
小夸父一声惨笑,飞身跳上鹿背,灰溜溜得离开了这个伤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