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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舒夫人的话还是在王上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凤无夜是个常年征战沙场的将军,此次若是因为金国的事情而使他心生不满,对自己,对东望国都不利。

可金国开出的条件又使他心动不已,现在的局面,一边是金国,一边是凤无夜,无论动哪一方,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真是没想到这个难题还真把他给难住了。

“王上是在担心凤无夜因为此事心生不满吗?”婕舒夫人适时的开口。

王上略一沉思,问道:“你有什么主意吗?”这么多年来,他虽然不会让婕舒夫人参与政事,但每每自己遇到烦心的事,她倒也能给出几分见解。

婕舒夫人眼底精光一闪,魅惑的声音充满了夜的味道,“臣妾能有什么主意,臣妾只知道如何把王上伺候高兴,其他的事情,统统都没有王上重要。”

东王很欣慰的拍拍婕舒夫人的手背,“你能这么说,寡人很欣慰,也不枉寡人宠你这么多年。”说着,他笑了两声,似是安慰般的说道:“今日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说错了,寡人也不会怪罪你。”

婕舒夫人心里很清楚,这东王所谓的宠,便只是宠,没有爱,所谓宠爱,宠爱,若是没有了爱,这帝王情又能走多远?自古以来,在这四四方方的天地里,没有人是永远受宠爱的,婕舒夫人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看得清自己的位置,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让这个男人高兴,做什么样的事能够得到他的信任。

只是,从一开始,婕舒夫人便同东王一样,他的宠爱,没有爱,而她对这个男人,也只有目的,没有爱情,她的心,从来都不在这个男人身上。

“那臣妾就斗胆说了。”婕舒夫人胸前的柔软贴在东王的手臂上,幽幽道:“王上莫不是忘了太子殿下?”

“太子?”东王眼底光芒一沉,显然这个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婕舒夫人幽幽一笑,道:“是啊,王上莫非是忘了,太子妃这个位置一直是空着的,这么多年来,太子也该有一个正妃了,而且太子身份尊贵,王上若是把凤凰指给太子,凤无夜必定不会有意见。”

听完之后,东王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把凤凰指给太子,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况且,君清夜本就是太子,若是和凤无夜联合在一起,权利加上兵力,那自己的位置还能做的安稳吗?

婕舒夫人多聪明的一个人,单看东王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担忧什么,自古以来,帝王多疑,这是无法更改的事实,“王上是在担心太子和凤无夜?”

东王虽未说话,可沉默的态度却说明了一切,婕舒夫人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了解他的脾性,“大王别忧心,如今凤无夜声视威严,又忠心耿耿,不也等于大王的一个心腹么?”

闻言,东王放于膝盖上的手缓缓收紧,“你一个女人家还是见识浅,重臣终归是重臣,权力之下,忠诚永远都是最脆弱的。”

“大王说的是啊!”婕舒夫人美眸流转,似有荧光萦绕,“可是眼下,却能为大王解决烦恼,至于以后的事,臣妾相信大王只能是大王,臣子也只能是臣子。”

闻言,东王‘哈哈’大笑两声,眉宇间满是惬意,“这话说的寡人高兴,对,大王只能是大王,而臣子也只能是臣子,谁要是胆敢挑战寡人的权威,下场必定是惨痛的。”

东王高兴,婕舒夫人心里更高兴,她知道此事已经成了,这些时日诸多事情颇为不顺,现在,也该轮到二公子烦烦心了,她倒是要看看这道难关姬如恪准备如何应对,他不是心心念念的只有凤九吗?现在大王要他娶别的女子过门,是接受,还是拒绝?是福,还是祸,全都在姬如恪的一念之间。

明天,似乎很值得期待!

第二日,红衣坊自从有了柳河加入,不仅印博艺轻松了不少,凤九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的清闲了,至少有空坐下来喝茶了。

红衣坊门下的生意日渐高涨,正所谓在其位,谋其事,红衣坊的核心人物也不例外,训练的训练,查访的查访,日子过的虽然忙碌,却也很充实。

休息了两三天,柳如烟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能够下床走动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是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这样的日子又能过多久?是风雨欲来的前兆?还是真就这样平和?

未来会发生什么,谁都无法预料,凤九能做的,也只是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危险降到最低以护大家周全。

“小九,在担心什么?”四下无人的时候,姬如恪总喜欢这样喊她,今日看她眉宇间似乎有着心事,略一思索便知道凤九在担心什么,估计宫里面很快就要来人传话了,会发生什么,在他的预料之中,但看凤九这般忧心的样子,不免还是心疼。

凤九的脑袋轻轻的靠在姬如恪的肩膀上,看着大好的阳光,感受着花开花落,再看着树上的叶子由绿到黄再到掉落,觉得人的一生也大抵如此。

“没什么,只是有所感慨罢了。”她轻声道,抬眸看着温暖的阳光,眼睛微眯,身旁的小炉上,茶壶正在‘噗噗’的冒着水汽,小院里面很安静,唯有美的不似真人的两个人让人觉得,世间美景都不如眼前这一幕来的震撼。

姬如恪眉宇间满是温柔之色,本就魅惑的俊颜上此时像是镀了一层金光,让人觉得他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一般,“此事,不必担忧。”

闻言,一抹温柔的笑自凤九嘴角绽放开来,“我知道。”

“那我去了。”姬如恪含笑说道。

凤九拿过一旁的披风给姬如恪披上,叮嘱道:“已是入冬,你也该注意些。”

其实姬如恪不冷,但看到凤九这般小女人,心中只觉得暖暖的,“忙完我就回来。”

“我等你。”凤九抬眸,明如秋水般的眼眸满是姬如恪的倒影。

姬如恪心中一抽,伸出双手把人紧紧的抱住,恨不得把凤九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好。”

等到姬如恪离开之后,凌雅芙走了过来,看着主子落寞的身影,很是心疼,“主子,您是不是不放心啊?”

闻言,凤九重新躺在躺椅上,任由阳光洋洋洒洒的落在她的身上,眼睫微垂,声音淡凉,“你觉得我该不该放心?”她的这颗心,从来就没有放心过的时候,这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在盯着她,她若真的放心,只怕哪天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凌雅芙平日里虽然大大咧咧的,但也有细心的时候,刚才主子说的话,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主子不相信二殿下吗?”

“你相信韩霜吗?”凤九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问起了凌雅芙。

凌雅芙点点头,没有犹豫的说道:“相信啊!”

“那你会放松对敌人的警惕吗?”

“不会。”

“那你允许自己变成个弱者,然后事事寻求韩霜的保护吗?”

“肯定不会。”凌雅芙当然不允许自己变成弱者,她是要和韩霜携手并进的,弱者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闻言,凤九睨了她一眼,幽幽道:“所以,这根本是两码事好吗?”

凌雅芙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想了想,说了句,“也是啊,这是两码事。”

凤九一脸的嫌弃,打趣道:“我现在终于找到垫背的了。”

“什么意思啊?”凌雅芙的眼睛不比柳如烟那般勾魂摄魄,她的眼睛是属于那种很清澈,很大,很亮,整体给人的感觉是英姿飒爽,所以一般和她接触过的人,都觉得她的性格豪爽,没什么心机,对身边的人也是极好的。

事实上,凌雅芙才是典型的坑死人不偿命的人,栽在她手上的人数不胜数,几乎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她给坑了。

“你们这些人,往日里总是笑话我情商低,但我看你,似乎比我更低,你说,我是不是找到垫背的了?!”凤九幽幽道。

凌雅芙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主子给笑话了,当下跺跺脚,气呼呼道:“那有什么,反正我家的韩霜又不嫌弃。”

“诶呦喂,我真是听不下去了,雅芙,你这脸皮真是没谁了,韩霜就是有意见,他敢说吗?估计你早拎着刀杀过去了。”柳如烟身上有伤,所以走路的速度并不快,没想到自己刚走到这里,就听见柳如烟如此不要脸的话,心中顿时对韩霜表示一万点的同情,摊上这么个女人,也是他的悲哀。

“你怎么来了?”凌雅芙本想立刻还回去,看到柳如烟一步一步的挪过来,心中就算是有再大的气也全变成心疼了,连忙走过去扶住她,嘴里还忍不住的骂上两句,“都成这样了还折腾,我看你还是伤的轻。”

凤九指了指旁边椅子,忙说道:“快扶她坐下。”看到她安稳的坐了下来,略有些责备的说道:“身上的伤还没好,今日的天气又冷,你不好好躺在床上休养,不利于你伤势恢复。”

“就是,就是,我看你就是爱折腾。”凌雅芙是典型的不怕事大,看到主子发话了,更是忍不住烧把火,添把油。

柳如烟懒得搭理她,转而对主子说道:“我没事的,出来透透气也好,整日呆在屋子里,就算是没病也憋出病来了。”

“我看你是想主子了吧!”凌雅芙挑着眉,一副我已经把你看穿了的架势。

柳如烟淡淡一笑,幽幽道:“保护主子是我的职责,让你一个人跟在主子身边,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凌雅芙挺直腰板,双手叉腰,腮帮子气的鼓鼓的,“如烟,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实力。”

“你明白就好。”柳如烟如实说道。

凌雅芙气的够呛,这个女人,总能把她气的跳脚,“行行行,今日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等你好了,我们比划比划。”

闻言,柳如烟一脸嫌弃的打量着她,红唇微启,只说了两个字,“粗鲁。”

“你这女人,简直是气死我了。”凌雅芙怒道。

躺椅上的凤九,此时倒是满脸笑意,这二人平日里就喜欢拌嘴,可再闹腾,却不影响两个人的感情,反而是越来越好了。

这时,单岐走了过来,看到闹成一团的场面,暗叹口气,这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就没有个正形。

凤九看到他过来,说道:“单兄,刚泡的好茶,要不要来一杯?”

“好!”单岐坐在椅子上,心里很满足,就这样便好,主子不需要知道他的心思,而他,只想好好的守护在她身边就好。

“怎么样?”凤九问道。

“好茶!”单岐放下杯子,说道:“钱真多那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凤舞传来话,说是钱真多想见见你。”

闻言,凤九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幽幽道:“究竟是钱真多想见我,还是幽兰想见我?”她放下手中的杯子,淡声道:“这个凤舞,居然也学会拐弯抹角了。”

这方面的事情,单岐不好说什么,毕竟见与不见都在凤九,若她真不想见,凤舞他们就算再拐弯抹角也没有用。

“罢了!安排个时间,这也是我答应她的。”凤九说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单岐站起身,简单一礼,便走了出去。

单岐离开之后,柳如烟担忧道:“主子……”

“你在担心我的身体?”凤九看了她一眼,淡声道。

这件事情柳如烟知道,毕竟她是负责情报的,有的时候,该知道的事情她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她也知道,当听到主子同意见钱真多和幽兰的时候,她就忍不住的开始担心起来了。

闻言,凤九拍了拍柳如烟的肩膀,打趣道:“如烟,你真是我们红衣坊的保姆啊!事事都操碎了心。”

“主子知道就好。”难得的,柳如烟居然也耍起了小孩子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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