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问的有点多,有问题。
不过想到之前为自己出头。
她又犹豫了。
最后,她决定了。
不管这个男人有没有问题,秉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态,决定找机会逃跑。
顾思叶正在考虑怎么脱身,徐远寒将椅子往后移了几步,缓缓站起来:“我去上个洗手间。”
“嗯。”顾思叶点点头。
徐远寒路过顾思叶时,垂眼用余光偷瞄她。
谁料刚好撞上顾思叶投来的目光。
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感受南辕北辙。
徐远寒心里燃起一丝暖意:世间最美好的莫过于,我望着你,而你的眼里也有我。
顾思叶心里升起一股寒意:世间最恐怖的莫过于你在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她立马收回视线,将目光转移到菜单上,生怕被察觉端倪。
但这个举动在徐远寒眼里,像是在表达羞涩。
他嘴角牵起若有似无的笑容,不自觉的挺了挺背。
顾思叶没看到,她假装在看菜单,实际上一直盯着徐远寒,心里揣测着,“这人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萧天泽的眼线,他在拖延时间”。
见徐远寒走远,顾思叶脱了他的外套,迅速叠好放在矮凳上。
离开前,她还担心误解徐远寒。
别人帮了自己,自己还一声不响的走掉,显然有些不礼貌。
她伸手拿过本子和笔,快速写了一句话,跑了。
她前脚刚走,服务员后脚就把座子上的本子收走。
而此时的徐远寒,还对着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练习并不熟练的微笑。
他想让自己显得温和一些,这样顾思叶或许更容易放下戒心。
不曾想,等待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座位,和座位上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
徐远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无比失落的盯着外套。
他不明白做错了什么,让顾思叶会一声不响的离开,
徐远寒抓起外套,准备去找顾思叶,刚到门口,被老板叫住:“莫走啊,烧烤都烤上了。”
此刻的徐远寒哪有胃口,冷脸道:“多少钱。”
久经夜场的老板以为遇到情侣吵架,并不好奇,乐呵呵的说:“稍等,马上给你算算。”
一边说一边拿过记菜本,翻看徐远寒他们那桌的菜单。
随后“咦……”了一声,他朝徐远寒招招手道:“小伙子,那姑娘给你留了句话。”
徐远寒剑眉一挑,接过记菜本。
上面有一行秀气好看的字。
看了内容,徐远寒心头一紧,撕下了这张纸放入裤兜,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他认定顾思叶回【森罗万象】了,毕竟她被自己带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
可他落了空。
那顾思叶去了哪里?
顾思叶回家了。
因为她明白,她能想到,那个徐远寒也能想到,所以没回【森罗万象】拿私人物品。
她到了出租屋门口,在地垫下拿钥匙开了门。
这把备用钥匙,就是为了预防突发状况。
现在的确派上了用场。
一进家门,锁了门,她藏在窗帘后面,掀开一条小缝往外张望。
观察良久,发现一切如常,才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床边坐下,回想今晚的点点滴滴。
那个叫徐远寒的好像没有出格的举动,反而一直在帮她。
最后他看着自己的那个眼神,会不会……,只是异性相吸?
想到这,顾思叶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是不是太敏感了?”
窗外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令她不由想到与徐远寒月下对视的场景,他的眼神虽然冷漠,却没有恶意。
另一边。
徐远寒站在夜风潇潇中,看着一片树叶被风携走,缓缓飘落在手中沾有油渍的纸条上。
他拿着纸条,站在冷清的夜幕中,任由如水的月光静静流泻在他的肌肤上,凭借着昏暗的光线,他再次看着上面秀气的字。
【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今天谢谢你。】
没有署名,没有任何有效信息,就这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即便自己寻觅了她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依然没能找到她。
就如十八年前那般,杳无音信。
徐远寒怔怔地看着那行字发呆,记忆缠绕过往奔袭而来,将他拉扯进了十八年前的雪夜。
那年徐远寒六岁,母亲带着他到海市停尸间认领父亲的尸体。
白布掀开的那一刻,徐远寒崩溃了。
虽然仅仅半秒,便被徐母冰凉纤细的手捂住双眼,但徐父血肉模糊的样子依旧浸透入他的骨髓,冰凉刺骨。
他站在冰冷的尸体旁,尖叫着哭喊:“这不是我爸爸,不是我爸爸。”
徐母一手捂着他的眼,一手轻轻将他面朝自己,屈膝半蹲,捧着他的脸,用颤抖的嗓音轻声说:“远寒,这是爸爸,他是为了……”
话音未落,徐远寒便用力将徐母推倒在地。
幼小的他接受不了,仅离家半年的父亲变成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不是!他不是!”他声嘶力竭的吼道,转身就朝门外跑。
一路狂奔,走街串巷没有目地,头脑烦乱没办法冷静思考,身体机械化的奔跑。
直到精疲力尽,才四处张望。
当发现周围的一切都如此陌生,才知道害怕。
一时间恐惧与委屈涌上心头,吓得他哇哇大哭,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哭着喊:“妈妈……爸爸……”
他的叫声没换来老天的怜悯,却唤出了藏在暗巷里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