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徐远寒知道实情,但‘余词渊’可不知道,做戏必须做全套。
他仿佛无意的,缓缓开口问:
“你不是……”他顿了顿,本想问‘你不是婚后做全职太太了吗,怎么想着来画漫画了’。
但怕这话会伤到顾思叶,所以话到嘴边,他又给咽了回去,改口说道:“你不是定居海市的吗,怎么跑这来了?”
顾思叶闻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招手点了一杯咖啡,在举手投足间,她考虑着该怎么回答。
在来之前,她有幻想过二人见面的场景,还以为面对温暖的余词渊,她会像从前一样信任,依赖,向他哭诉这么多年自己受过的委屈。
但当真的见了面,她才发现一切都变了。
眼前的余词渊和记忆中的有了出入,而自己则像是穿上了厚重的沉默,选择用无言来掩盖心里很隐秘的啰嗦。
顾思叶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不想将自己的不堪展露给余词渊看,还是不想见他用同情的眼光看自己。
不动声色的思忖片刻,她浅浅一笑,道:
“海市太浮躁,我喜欢宿溪的宁静,所以搬到这边来了。”
她声音很淡然,但话语间不自觉垂下的眼眸,却有着藏不住的黯淡。
见状,徐远寒很是心疼,他想上去抱住顾思叶,告诉她,别怕,我来了。
可他不能,他还得在演,让顾思叶完全放下戒心,他实在是太怕顾思叶又消失了。
“那你……”徐远寒本想问,‘那你老公了?’,但‘老公’二字对他来说,实在是酸牙。
于是顿了顿,改问:“那你一个人在这边?”
顾思叶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连面对余词渊都不愿意吐露半分,她伸手翻看着面前的合同,其实并没仔细看,只是不想正面回答徐远寒的问题。
都是千年的狐狸,徐远寒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内心可谓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是没能得到顾思叶的信任而失落,一方面又有些开心,觉得“余词渊”在顾思叶心中也不过如此,自己搞不定的事,他“来”也不好使。
徐远寒明白,这时候作为‘余词渊’,应该再问些什么的,但这无疑是又一次撕开顾思叶的伤疤,他几次试着张口,最终话到嘴边都咽了下去。
他实在是,舍不得。
一时间,各怀心事的二人,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徐远寒扯开话题,打破僵局,轻声问:“合同怎么样?还有需要添加的吗?”
听到这话,顾思叶摇摇头:“不用了,挺好的。”
说罢,她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笔和印泥,签好字,按上手印,交给徐远寒,浅笑道:“以后还望学长多多关照。”
徐远寒接过合同,也跟着在上面签字按印:“一式两份,合作愉快。”
他一边收起自己那份合同,一边挖空心思想着找个什么话题来缓和相敬如宾的气氛。
想来想去,他只能凭着记忆,讲了些余词渊大学的事,才让气氛活跃起来。
美好的青葱记忆,编写成一首欢快的乐曲,在顾思叶脑海里反复播放,让她越来越放松。
但徐远寒却越来越紧张,他吃过言多必失的亏,所以不敢聊多了,怕被抓住破绽,他想打断,但面对畅所欲言的顾思叶,他又实在开不了口。
正当他发愁时,肚子贴心的“咕咕”叫了。
声音不大,但却懂事的传到了顾思叶耳里,她突然住嘴,抬眸看向徐远寒。
四目陡然相对,徐远寒从没觉得这个尴尬的声音,如此美妙过。
他抬手看了看表,故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我今天早饭都没吃。”
听到这话,顾思叶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一大早联系的徐远寒,之后别人就赶路过来了。
她很是抱歉的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现在就去。”
说罢,她便起身,去吧台结账。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徐远寒长吁一口气,将合同收进包里,缓缓起身,跟上。心想,一会儿一定要将话题扯开,再多聊几句,自己记忆里的那点“存货”就不够用了。
结完账,顾思叶带着徐远寒找了一家餐馆,进入包间,点了几个特色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等着上菜。
望着满脸轻松的顾思叶,徐远寒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在记忆里,余词渊曾经说过,顾思叶结婚后,就没和他联系过了。
而那时候,余词渊还在留学深造。
那顾思叶是怎么知道余词渊回国的消息,并且连他有漫画公司的事都知道呢?
他不是没想过两人之后有联系,但如果有联系,那顾思叶在最艰难的时候,怎么没直接联系余词渊帮忙呢?
突然,徐远寒脑袋里划过一个可能,难道顾思叶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余词渊?
想到这,他的心就像吃了柠檬一样,酸。
越酸越想去印证,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对了,你怎么知道U漫是我的公司?”顿了顿,佯装思考,“我好像没发过朋友圈。”
他故意这么说,想确认顾思叶和余词渊之间的联系到了哪一步。
这一步很重要,直接关系到他一会儿,该将话题往哪引才安全。
顾思叶闻言,淡淡的都说:“之前同学聚会,听别人提过。”
听到这个回答,徐远寒心头一喜。
这跟他了解的差不多,顾思叶结婚之后,就没和余词渊联系过了。所以他将话题往余词渊回国后引,这段空白篇章,可以任他随意编造。
谁知道,聊着聊着,顾思叶突然问:“学长,你现在还是和视觉传达系的那个女孩在一起吗?”
听到这话,徐远寒当场怔愣,心头一紧,暗骂:妈的,视觉传达系的那个女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