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个人影靠了过来,在冥的耳边轻声道:“大妃知道了。”
冥的眸子微微颤了一下,只点了点头。
“巴特尔让人传话,大妃让你去找她。”
冥又看了一眼若荣的尸体,轻声道:“衣物给他穿好,别让人动了。”
“是。”
冥随即离开了木屋,他的确知道到哪能找到阿伊腾格里。
与此同时,广场一侧,一座木屋之中。
“该死的!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阿伊腾格里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的多铎。
多铎明显有些烦躁,之前一直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也有些凌乱,配上他有些发黑的眼眶,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颓废。
“这件事不用你管。”阿伊腾格里道:“你就告诉我,若荣的母亲在哪。”
“在广场狂欢。”多铎皱着眉,抬头看着阿伊腾格里,道:“基本所有鲜于部的人都在那边。”
“因为部族要建四座城,所以族人都分散了,他们也是婚礼的时候凑在一起的。”
“嗯。”
阿伊腾格里点了点头,随即轻叹口气道:“这件事你不用和她说了。”
“一会儿你出去,告诉她来找我,其他的事你都不用管。”
“你能处理吗?”多铎看着阿伊腾格里,眼中带着几分担忧:“要不要问问阿塔?”
“问阿塔没有用,只是让他也跟着担心罢了。”阿伊腾格里道:“我是部族的大妃,这本就是我分内的事。”
“阿伊腾格里……”
“放心吧,我可以处理的好。”
阿伊腾格里定定的看着多铎,道:“冥一会儿就来,我会让他告诉我一切。”
“你去吧,让人一个时辰之后来找我。”
“行。”
多铎闻言,叹气起身,又深深的看了阿伊腾格里一眼,没再言语,转身出去了。
从许满仓负伤之后,一天一夜的时间,多铎也没闭眼。
现在城池内有十几万哈只儿部的族人,还有大量滋兰国工匠、领主。
这些人都需要多铎来统筹去管,他虽不用担心找到罪魁祸首的事,但就这些日常的情况,就已经快把他逼疯了。
许满仓的一场婚礼,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
多铎出去之后,冥很快就来了。
他并未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进来,站在了屋里的阴暗处。
阿伊腾格里并未立刻开口,只是安静的看着对方,冥也安静的看着她。
半晌之后,冥才轻声开口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证明若荣是细作的证据,都给我。”
阿伊腾格里轻声开口,却没想到冥摇了摇头:“那东西有用,不能给你。”
“我是要拿给他的母亲看。”阿伊腾格里皱眉:“她唯一的孩子死了,她会失去所有希望的!”
“冥,你懂不懂?”
“所以我之前才和冯士说,要将这些威胁全都铲除。”冥的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全部铲除了……”
“他们是我们的族人!”
阿伊腾格里忽然嘶吼出声,一拳狠狠的捶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闷响在屋内荡漾,冥不再言语。
阿伊腾格里面色涨红,感觉心底的情绪就要爆发了,但她强忍着,长长的出了几口气。
“我退一步,一会儿他母亲来,事情你原原本本的说一遍,该怎样就怎样。”
“后面的事,我会处理的。”
“他的身份,不能说。”冥再次开口:“这是范臻的手笔,他们的目的,是许满仓。”
“大妃,部族中还有不少没清理掉的人,如果知道他的身份暴露了,很多人会被激活。”
冥的语气很平淡,可落在阿伊腾格里的耳中,像是阵阵惊雷。
“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时间。”冥道:“婚礼结束之前,我可以把所有人都找到。”
“大妃,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火蚕部的人,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去找死人的母亲,应该去找侧妃。”
“后面的混乱是可以预见的。”
阿伊腾格里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但她也知道冥说的是对的。
如果有其他的办法的话,她绝对不想对自己的族人撒谎。
可现在……这些事明确的指向了许满仓,她就不得不这么做了。
“按你说的,我应该怎么做?”阿伊腾格里轻声问道:“意外?”
“他跟随冯士学医,还对草药很是痴迷。”冥道:“可以告诉他,是中毒死的。”
“你是用匕首杀的他!”阿伊腾格里皱眉:“那么大的伤口,怎么……”
“伤口不大,只是放了血。”冥直接道:“没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不会看出来的。”
“那伤口,可以是冯士治疗时弄的。”
“冥,你……”
“大妃,伤许满仓的人已经确定了。”冥再次开口:“动手的已经全部处理了,没留一个活口。”
“他们背后的罪魁祸首是两个人,一个滋兰国主诺顿,一个范臻。”
“部族现在在危险的边缘,要维持稳定,光靠我自己不行。”
冥说完,阿伊腾格里没开口,只是一直看着对方,眼中神色十分复杂。
她没想到事情已经恶化到这个地步了。
原本,她以为这次婚礼会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
可现在……这回忆虽会一样的刻骨铭心,但绝对不会是美好的。
“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阿伊腾格里此时低声开口道:“部族的稳定,还要靠你。”
“我会尽快把所有人都抓到的。”冥轻轻点了点头,继而从阴影中走出,朝阿伊腾格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意。
“大妃,你有身孕,不要动怒。”
“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就该回去休息了。”
“你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我担心他们会孤注一掷。”
阿伊腾格里没说话,只是点头,而后看向眼前的桌面。
冥随即推门出去了,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一个北狄女人走了过来,带她来的是多铎。
多铎朝冥点了点头,之后带着那女人进了木屋。
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木屋的木墙上,拿出了挂在腰间的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