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曼站在堂前,看着仇姨娘颠三倒四的说着话,终于忍不住打断她。
“姨娘,你没疯吧?”
仇采絮衣衫凌乱,浑身散发着恶臭和血腥味,她跪在地上,满脸惊恐。
“我没疯!就是凌王!他杀了媚儿,杀了苏公子,还杀了拂夏,他要杀我,我...我偷偷逃走了!我逃走了!”
周曼心中不好的预感成了真。
李茂坐在堂前,问:“这位夫人,你说的可有证据?”
“大人,我就是从凌王府跑出来的!他把我们关在地牢里,折磨我们啊!您可以去查!”
李茂心中骂娘。
他查个屁!他敢查吗!
李茂擦了擦额角的汗,又问:“你说是凌王殿下杀了你女儿,那他为何要这么做?”
仇采絮以头抢地,道;“他是嫉妒!他和我家媚儿好了,可媚儿要和苏公子成亲,所以他就要杀了他们俩!”
“你胡说什么!凌王殿下早有王妃,什么时候和你女儿好了?”
仇姨娘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大人有所不知,媚儿和郑王退婚后,凌王就找了来,强迫媚儿跟了他,可是媚儿又和苏家公子互生情愫,凌王气不过就杀了他们!”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凌王见色起意,抢了周媚,周媚转头又和苏维厚看对了眼,凌王一气之下杀了俩人泄愤。
周曼面无表情的听着仇姨娘的控诉。
她总算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构陷凌王。
周曼转向李茂,道:“既然仇姨娘状告的是凌王殿下,那就依律办事,移交大理寺吧。”
南唐规定,皇族犯法由大理寺负责审查。
李茂早就满头大汗,听到周曼的话也反应过来,忙道:“大小姐说的对,本官马上就把证人带去大理寺!”
周曼颔首,转而又看向堂下,“姨娘,你说拂夏也死了,她的尸体呢?”
仇采絮胡乱的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你别问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死了,死的很惨!”
望梅哼笑道:“你口口声声说凌王把拂夏也杀了,可我们连尸首都没见到,这不是口说无凭吗?你好好想想,拂夏到底在哪儿!”
仇姨娘抱住了头,在地上打滚,咬死了说不知道。
周曼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人。
“姨娘,你既然状告殿下,我将军府也不好徇私,你就配合府衙把事情调查清楚再回去吧,媚儿的丧事我会好好办。”
说罢,周曼冲李茂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回到对春阁,周曼就一言不发的坐着。
念菊戳了戳惜竹的胳膊,小声道:“二小姐丧事的章程理好了,你拿给小姐去看看?”
“你怎么不去?”惜竹倚在柱子上看着念菊。
“咳,小姐看着...心情不好。”
念菊从望梅那里听到了衙门里的事,自然知道周曼此刻忧心的是什么。
只是,这丧事也耽误不得。
惜竹吹了声口哨,望梅眼皮一掀看了过来,俩人视线交汇,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望梅挪到周曼身前,蹲下去,“小姐,您别担心,这种告人谋杀的事本就不是靠一面之词的,再说凌王位高权重,大理寺定然会严审,只要凌王殿下真是无辜的,他们也变不出证据来。”
周曼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她在飞速的思考。
听到望梅的话,周曼转过头笑了下。
“你是个聪明的,别人看不出,你还看不出吗?”
望梅微低下头,没说话。
周曼继续道:“这些人要的哪里是什么实证?就像郑王的身世一样,一个烟雾弹就足够了,只要大家都认为是凌王干的就行了,有没有实证又有什么要紧?”
念菊咬牙道:“他们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曼笑:“不错,他们这是在回击,郑王的事上,咱们做了小人,现在轮到他们了。”
念菊皱眉:“他们到底是谁?”
望梅:“只有可能是燕王。”
周曼赞同的点点头,“不错,郑王想不出这么阴损毒辣的招儿,我推测这背后策划的人是李瑶,或者,是他身后的势力。”
望梅:“小姐说的是...帮李瑶离开南汉的人?”
周曼看向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是,这股势力定然不小,野心也够大,他们借着李瑶的手干扰南唐局势,他们...应当是大周的人。”
惜竹插话:“这么推算是合乎逻辑的,但是,小姐,我有一事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们俩?”
“他们拐这么大一个弯就为了诬陷凌王,给他安一个色令智昏的帽子吗?说实话,凌王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好色几乎都顶在他头上了,实在不差这一件事啊。”
周曼赞许的看着惜竹,“竹子说的不错,这也是困扰我的地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非要用这么一件事对付凌王?就像你说的,若想从凌王身上找瑕疵,那可以下手的地方就太多了。”
为什么是周曼和苏维厚?
望梅:“小姐,如果他们俩有必须死的理由呢?”
周曼低头看着望梅,“那你觉得是周媚必须死,还是苏维厚必须死?”
望梅边思索边道:“苏维厚虽然是凌王这边的,但他不过就是一名中层武将,甚至都不参与政事,就算燕王要除掉凌王身边的帮手,也不会第一个弄死他。”
“苏维厚得罪的人应该就是他那一院子男男女女,但那些人大多身份低微,无依无靠,应该也没有能力做这些事。”
“二小姐...就更没有理由了,她不过是后院女子,除了和郑王的纠葛外,也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事,她一向张扬,倒是得罪过一些京中女眷,但都罪不至死,说实话,最想她死的反而是咱们。”
周曼的思路也卡在这里。
到目前为止,她们只知道对方是郑王一党,目标是凌王。
除此以外, 一无所知。
周曼深深呼出口气,问:“府衙那边有没有消息回来?”
念菊忙道:“小姐走后,李如达就去了,在听到仇姨娘状告他是杀人凶手时,气的当场把人踹出丈余远,据说仇姨娘当场就吐了血,李茂吓晕了过去。”
“吐血是真,吓晕就是做戏了。”周曼勾了勾唇角,继续道:“还有吗?”
“案子已经移交给了大理寺,凌王也被带走了。”
这都是正常流程,周曼也没什么意外的,只是淡淡嘱咐:“告诉门房,让他们多安排几个人出去打听,有消息直接来报我。”
“是,奴婢马上去安排。”念菊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