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一片愁云惨雾。
自从董卓入主洛阳,废少帝立陈留王刘协为帝以来,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种无形的恐惧之中。
街上行人稀少,即便是集市,也不再如往日般热闹。
人们低着头快步行走,生怕被西凉兵盯上。
皇宫大殿内,董卓正高坐在一张虎皮大椅上,目光阴沉地看着下方被甲士强按跪着的官员。
刘协坐在一旁,神情木然,宛如傀儡。
“周毖,你可知罪?”董卓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力量。
跪在地上的周毖抬起头,眼中毫无畏惧之色。
“董仲颖,你本西凉一戍卒,先帝念你讨羌有功,赐你爵禄,岂料你竟行王莽之事!”
“你鸩杀太后、淫乱宫闱、掘皇陵以充私库,豺狼尚不食同类,你连禽兽都不如!”
“今日纵使血溅于此,某亦要替天下苍生问你一句,你真的无愧于汉室?”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董卓的反应。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东西!”董卓猛地拍案而起。
他虎目圆睁,一脚踹翻案几。
“你身为洛阳令,竟敢抗拒我的命令,不交出那些官员的户籍和财产清单。这难道不是罪吗?”
周毖直视董卓,声音平静:“我奉命管理洛阳城,户籍簿册乃国之重器,岂能随意交予他人?相国若要查看,应当依照朝廷规制,出示圣旨。”
“圣旨?”董卓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刘协:“陛下,这周仲远说,没有你的圣旨,他就不肯交出那些叛逆的名单和财产。你说,该如何处置他?”
刘协年仅九岁,面对董卓的逼问,嘴唇颤抖,却不敢出声。
李儒在一旁轻声附耳,刘协这才如梦初醒般开口:“周、周毖抗旨不遵,应当重罚。”
“陛下圣明!”董卓狞笑一声,转向周毖:“听到了吗?这是陛下的旨意。来人,把他拖下去,杖责三百!”
“三百杖?那不是要打死他吗?”有官员低声惊呼。
“闭嘴!”董卓怒喝:“谁敢质疑陛下旨意,就是大逆不道!”
几名西凉士兵上前,拖着周毖往外走。
周毖回首望向殿内众臣,只见他们个个低头不语,唯有几人眼中含羞愧。
“诸位公卿,我先行一步。望诸位不忘朝廷大义,不忘名士气节!”周毖高声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他被拖出殿外,不久后,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杖责没有在刑场执行,而是就在殿外,就是为了让殿内的众臣听得清清楚楚。
三百杖过后,周毖已经气绝身亡。
他的尸体被随意丢在殿外,鲜血染红了台阶。
“传伍琼!”董卓再次下令。
伍琼被带上殿来,他看了一眼殿外的血迹,已经知道周毖的下场。
但他依然昂首挺胸,毫无畏惧。
可是,当他迈入宫殿,很快就被两名甲士猛踹膝窝,把他强行按压跪倒在地。
“伍琼,你可知罪?”董卓冷冷问道。
伍琼勉强抬起头直视董卓:“董仲颖,我何罪之有?”
“哼!”董卓怒哼一声:“伍琼,你与周毖交往甚密,可知他为何抗命?”
“周毖不过是秉公执法,何罪之有?若说他有罪,那朝中上下,凡是恪守本分者,都该与他同罪。”
“哼!”董卓冷哼一声:“看来你是想与周毖同死。好,成全你!来人,拖下去,杖责三百!”
伍琼被拖出殿外,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
不久后,惨叫声戛然而止,又一条人命消逝。
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众臣面面相觑,心中惊骇不已。
董卓今日如此行径,分明是在试探朝臣们的底线,看看还有谁敢于反抗。
“传丁宫!”董卓又下令。
丁宫被带上殿,他看到殿外两滩血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仍然面不改色,站得笔直。
“丁宫,你可知罪?”董卓问道。
丁宫沉默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董卓,眼中毫无惧色。
“不说话?”董卓怒极反:“好,好得很!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将丁宫全族收押,明日午时,全部处死!”
丁宫闻言,终于变了脸色:“董卓,你敢!我丁宫得罪的是你,与家人何干?”
“怎么,怕了?”董卓冷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拖下去!”
丁宫被拖出大殿,他的怒吼声远远传来:“董卓,你这样暴虐犹如桀纣,天下人必将共讨之!”
“就算我死后,也要化作冤魂,当生啖你肉!”
丁宫被拖拽着,一路骂声不绝。
哪怕他骂的再难听,董卓也毫不在意,这无非是弱者的无能狂吠而已。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董卓冷哼一声,然后环视殿内众臣:“诸位,可还有什么异议?”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董卓。
董卓通过一些杀戮,压制了朝堂上的不满声音。
正当他志得意满的时候,一连串不好的消息传来。
“报!河内郡袁绍自表车骑将军,发布讨董檄文,已聚集数万人马,声言要讨伐相国!”
“报!冀州刘虞组建河北会盟,发布讨董檄文,已聚集数万人马,准备起兵进攻洛阳!”
“报!陈留曹操组建讨董联盟,发布讨董檄文,已聚集数千人马,正在筹备军械,随时准备进攻!”
“报!徐州陶谦响应各地讨董声势,发布讨董檄文,已派出数千人马,出兵河内郡!”
一时之间。
整个洛阳城一片哗然,朝堂之上各种风起云涌,气氛非常不对。
所有的文武公卿,虽然不敢公开讨论这种事情,但眼中都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袁绍!”董卓腾地站起,脸色铁青:“简直欺人太甚!”
“竟敢自表车骑将军,公然反叛朝廷!来人,传司隶校尉宣璠!”
不久后,宣璠匆匆赶到,跪地行礼:“末将参见相国!”
董卓目光阴鸷:“我命你立刻将太傅袁隗、太仆袁基及身在京城的袁氏男女全部收捕下狱。明日午时,与丁宫一家一同处死!”
宣璠心头一震,但不敢有丝毫违抗:“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