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良久,兰茵才说:“从寺庙回来的那天夜里,兰青闯入我房间,恰好撞见我穿着微姨的裙子躺在床上‘玩游戏’,还用那根祈福带绑住了眼睛...”
黎熹听到这里,眉头直跳。
她能想象到那是怎样激烈刺激的‘游戏’。
“兰青质问我为什么要偷穿着微姨的裙子,还偷走微姨祈福带,我当时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兰茵那时吓得心脏都快骤停了,哪里还想得出来完美的理由掩饰?
“她就吓我,说要将我偷走祈福带的事告诉梦小姐,要让梦小姐将我赶出照梦台。”
...黎熹等了会儿。
迟迟不见兰茵再讲话,黎熹才意识到兰茵刚才说的那件事,就是导致兰茵要害死兰青跟第五梦的原因!
“就因为她的一句口头威胁,你便害死她跟我母亲?”
“我没想害死梦小姐!”
兰茵急切地解释:“我忽悠兰青去纹身,是想要将她伪装成梦小姐,再将她卖给长寿岛研究所。”
黎熹打断兰茵,质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母亲就是长寿岛研究所在找的最佳实验体?”
兰茵:“我在黑市看到过他们的悬赏令,而我又是微姨的侍女,我替梦小姐整理过她的个人体检报告,无意中发现的。”
“所以,你原本是想偷走我母亲的血液跟她的体检报告,再将兰青阿姨伪装成第五家族的千金,让黑市的人将她卖到长寿岛?”
“...是。”兰茵承认了。
“可那份体检报告根本不是兰青的,长寿岛研究所一定会发现她是赝品,你的计划还是会败露!”
兰茵却胸有成竹地说:“败露了又如何?”
“梦小姐被保护得很好,就连黑市那群恶徒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就算邢哥他们发现兰青不是长寿岛研究所想要的人,但他们看过兰青的纹身,一定会误认为兰青就是梦小姐。”
“当他知道被他绑架的人是第五家族的千金小姐后,他们还敢返回南洋吗?”
“他们不敢!”
“为了泄恨,他们一定会杀了兰青然后再逃之夭夭!”
总之,无论最后的结果是哪一种,兰青都别想再活着回南洋了。
兰茵千算万算。
却没算到邢哥他们会将第五梦一起绑走。
那时候,第五梦正是贪玩叛逆的时候。
她经常用遮瑕藏起耳朵后面的纹身,偷偷溜出照梦台去玩。
邢哥去抓兰青的时候,便将第五梦一起抓走了。
“那时,我重伤昏迷不醒,因此错过了向微姨坦白的机会。等我醒来,梦小姐跟兰青早就被邢哥的人带到了大陆。”
“我也不敢再说出真相了。”
...这就是第五梦失踪的真相了。
这事儿处处都经不起推敲,可每一个荒唐的情节堆砌在一起,就成了真相。
见黎熹一直审视地盯着自己看,也不发表意见,兰茵撇嘴说:“我说的就是真相。”
“也许在你看来,这个真相很荒唐。但对于当时只有22岁,害怕被微姨知道真相的我来说,兰青说的那些话足够威胁到我了。”
“熹小姐,你没有像我这样偷偷摸摸爱着一个人,你不懂是正常的。”
黎熹的确不懂。
不仅不懂,还有种三观都被震碎的感觉。
直到离开地牢,黎熹还有些恍惚。
骆稳倒是恢复了沉稳,他还有些懊恼地说:“现在想来,兰茵对母亲的感激早就有迹可循。”
“怎么说?”黎熹之前就没有发现。
骆稳说:“每年我母亲过生日,都是她亲自帮忙布置家宴。每年我母亲吃的生日蛋糕,也都是兰茵亲自做的。”
“我还记得,当初义父跟兰城叔要为我俩订婚的时候,义父问兰茵愿不愿意跟我订婚。”
“她说:骆稳先生是微姨的孩子,我当然愿意。”
那时骆稳就觉得兰茵的话听着怪怪的,直到今日才恍然大悟,明白她的深意。
第五家族是军火商,周知微是最有名的武器设计师,家族中不少年轻人都很崇拜周知微。
自然,骆稳自然而然就将兰茵那句话理解成她对母亲的崇拜了。
“舅舅。”
黎熹问骆稳:“兰茵犯了这么大的罪,该如何处置?”
骆稳一脸肃杀,“按照族规,残害同族同胞的叛徒,必须承受千刀刮骨,血流而尽的死亡酷刑。”
“而这场酷刑,必须有她的至亲来完成。”
也就是说,执行人只能是兰城老爷子,或者兰屿。
“我会亲自为她施行。”兰屿大步追了上来。
他脸色沉静如水,语气沉重地说道:“大姐残害至亲姐妹,加害梦小姐,的确罪该万死。”
“掌事,我申请替父出面,代为施行。”
考虑到兰城老爷子年纪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刺激,骆稳便同意了兰屿的申请。
*
三日后的正午,兰茵受酷刑而死。
到了晚上,周知微才跟黎熹询问兰茵加害兰青跟第五梦的原因。
黎熹遵守了她对兰茵做出的约定,没有将真相告诉给周知微,但她也没有给兰茵留面子。
黎熹胡茬:“兰茵爱慕外公,被兰青发现她偷穿外公的衬衫在床上玩游戏,兰青威胁了她,就被兰茵恨上了。”
“兰茵原来要对付的只有兰青,我母亲算是受到了牵连。”
周知微瞪大了眼睛,“她爱慕你外公?”
屋外,刚练完太极回屋的第五绝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兰茵爱慕我?”
第五绝斩钉截铁地说:“这肯定是兰茵撒谎骗你,我活了七八十年,我不可能毫无察觉。”
“说她爱慕我,还不如说她爱慕你外婆。”第五绝努努嘴,有些吃味地说:“要说兰茵对谁最殷勤忠诚,那一定是对你外婆了。”
“如果不是她俩年龄相差太大了,我都要怀疑她对你外婆心思不纯。”
黎熹:“...”
周知微朝第五绝瞪去,哭笑不得地骂道:“为老不尊的东西,兰茵对我忠心耿耿,那是因为我把她当女儿疼...”
老两口就这么争吵起来。
黎熹面无表情地听着,更不敢说明真相了。
等周知微睡下,黎熹起身准备上楼回房去休息,第五绝却叫住了她。
“兰茵喜欢的人,的确就住在照梦台,但不是我。对不对,憙宝?”
对上外公那双仿佛能电脑洞悉世间万物的锐利鹰眸,黎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外公怎么看出来的?”
第五绝哼了哼,“外公只是老了,不是蠢了。”
“外公。”黎熹有些担忧地问:“兰城爷爷还好吗?”
第五绝叹道:“那老家伙本身就病了,听说了兰茵的所作所为,更是一病不起。”
“憙宝,明天抽空给姜星河打个电话,通知他来南洋来见兰城最后一面吧。”
黎熹心头一凛,“好。”
*
当晚黎熹就给姜星河打了电话。
次日深夜,姜星河抵达南洋,跟着兰屿直接回了兰家。
当天深夜三点,兰城老爷子便在小儿子跟外孙的跟前与世长辞。
他死后,被葬在第五家族的家族陵园。
兰城的死就像是一阵妖风吹遍南洋,周知微跟顾文韬的病情也都加重了。
得知爷爷病情加重,顾淮舟第一时间亲赴南洋。陪黎熹小住了三四天,便接走顾文韬提前回了南洋。
黎熹则继续留在南洋陪周知微。
没能撑到七月,在六月中旬的某一天,周知微靠在第五绝的怀里彻底没了气息。
对此,饶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黎熹还是伤心的红了眼。
第五绝看着倒是还算镇定,他揉了揉发红的双眼,对黎熹跟骆稳说:“发讣告吧。”
“骆稳,你母亲最爱桃花,我亲手为她种下的桃花树都长多大了?开花了吗?”
骆稳哽声应道:“今年全都开过花了。”
“挺好。”
第五绝告诉骆稳:“将你母亲葬在桃花林吧,先不立碑,等我死了再为我们立合葬墓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