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翠翠被饿了好几天,奄奄一息,好在青木的维护暂时让男人放过她一马。
但她早已惊吓过度,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精神状态很差,见到圆妞的那刻愣是没想起她是谁。
“翠翠,连谢大师都不认识了?”阿青亦步亦趋,身体的透支和精神的疲惫让他状态很差。
戚翠翠适应了光线的眼睛过了很久才看到那张经艳绝伦的脸,只是不敢置信,“谢大师,真的是你,没想到你变得更漂亮了,你是来救我的吗?呜呜呜,我,我就知道,我不会死,有好几次我感觉自己坚持不下去了,想到你曾经给我算的那一卦,说我还能收获另一份爱情就咬住牙关挺着,我想着大师你不会撒谎,我就坚持,挺住,没想到都是真的……”
戚翠翠咿咿呀呀地絮叨着,惨白虚弱的身体因为激动泛上一丝生动。
“嗯,我从来都是算无遗策,你要死了,我的招牌就砸了,以后谁来找我算?”圆妞低语轻哄,整个人柔和下来,目光最终定格在扶着翠翠的小伙身上,“阿青,你说呢?”
阿青莫名一僵,喜悦和落寞同时在那张灰败的脸上划过,“什么都瞒不过大师你,可我,我再喜欢她,暗恋她也没用了……”
那天,戚翠翠对个大帅逼发花痴还当众跟人走,急得他抓耳挠腮跟了上去,见两人不去宾馆反而往山上去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想着要是这人敢欺负翠翠就把他揍个满地找牙。
可还没等到机会出手,他的小命就被提在他手上,他至今还忘不掉他的变脸,年轻俊逸的面皮一秒形容枯槁,如地狱恶魔亲手扼住他胸口,眼看着心脏被一点点掏空,嘶吼随着破口和意识一点点消散。
他以为必死无疑,最后的视线牢牢定格在面白如纸说不出一个字的翠翠身上。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对上的是来自地狱的庆贺,“欢迎你,成为我座下第九万九千四百八十八个僵奴。”
“快跑啊,阿青!”
随着翠翠的一声嘶吼,那人的手忽然无限伸长追逐着他,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到了山脚。
没看见那只手,他才明白过来被暗算了,那么,下一个遭殃的岂不是翠翠?
他正在犹豫着,山脚发出了脚步和说话声,他听出那是戚大娘带人过来了,本想回去救翠翠的心一下子熄了火,不能再带更多人去送死。
于是,他赶忙装尸体躺下。
结果,戚大娘和那帮亲戚果然被吓得半死,一个个赶忙下山了。
等人一走,他马不停蹄地回去找翠翠,木讷的他第一次跟恶魔做了交易,他帮他找全剩下的僵奴,只求他放过翠翠一个。
“所以,继你们两个失踪后,戚家村之后的失踪案都是你替他干的?”圆妞很快猜到后续发展。
阿青噗通跪下来,“我错了,我当时真的没办法,没办法看到翠翠变得跟我一样,我那么喜欢她……”
“我懂,”圆妞拉起他,“错的从来都不是你,但那些人因你而死,你有责任。”
阿青忙点头,“是,我愿意负责到底,大师,我带你去找他们。”
圆妞是在老宅接到老邢电话的,老邢音色很沉,交待了昨夜又一变故,戚家村剩下一半人口失踪,“大师,警队马上就要过去,需要来接你吗?”
她并不惊讶,昨夜跟着阿青找到那两百多口失踪村民,男女老少无一例外全被制成僵奴,她极力克制,万分隐忍才控制住冲过去逮人的冲动,以梅叔吸收了村民的精魂,实力只会更强,她不能轻举妄动。
梅叔一旦受伤逃跑,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遭殃。
如果她没猜错,梅叔在吸收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僵奴后势必会停手,她要在最后一个前动手,让他尝尝功亏一篑的暴击。
“村长还活着吗?”她下意识就问。
“嗯,这事就是村长第一个报警的,”老邢回。
“老邢,这事是冲着我来的,”她不紧不慢,声音晦涩,“你们做个样子,可以进村,但不要上山。”
老刑一顿,她很清楚谢圆妞话外有话,点了点头,最终嘱咐道,“好,我会注意,你的安全也需要保障,我把小张留给你。”
圆妞想说不用,但做戏做全套,她答应了。
张警官顿时兴致盎然,圆妞才出老宅就见到穿着便衣的他。
“大师,接下来要去哪,我来开车接送。”
她想也不想地道,“送我去谢氏总部吧。”
昨晚,她本要回尊玺府邸的,奈何门锁密码怎么都进不去,硬闯不是她的风格,很想问问谢淮安,但似乎总觉得哪里不妥,于是半道折回老宅休养一晚。
电梯叮地一声响,本该是一片忙碌的顶层空荡荡的,魏洋不在,秘书处也不见人。
她折返前台,“你们谢总不在?”
前台小姑娘眼神不似从前见到她的热络,反而略有躲闪,“报告总裁夫人,谢总最近没来。”
最近没来?
谢氏要倒闭的新闻沸沸扬扬,他应该忙得晕头转向才对,不来公司能去哪?
她下意识皱眉,打电话给魏洋。
魏洋正安静守在耀月老板的专属包厢门口,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口一提,正要接起,只听一串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在顶层的专属私密包间里畅行无阻。
余光里,女人穿着黑色斜肩小衫,白皙透亮的肩膀在灯光的映衬下附上神秘的光晕,下身一条闪闪亮亮的缎面半身裙,长度堪堪遮住大腿,露出两条笔直纤长的腿,摇曳间,魅惑无边。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夫人来电的字眼,赶忙按下挂断键,恭敬地迎上去,“夫人,老板在谈公事,我进去通报一声。”
“不用麻烦,我有急事。”
厚重的木质门被推开的一刹,包厢里低声交谈的两个男人同时噤声。
冯寂的目光倏然定格在来人身上,交叠的双腿立刻放下来,后背挺直了些,暗中端正了坐姿,“这位是?”
没人回答。
此时,隐没在光影里的男人一动不动,除了那只点烟灰的手,相较于冯寂的惊艳,他倒是稀疏平常,对谢圆妞的风情全无意外。
“淮安,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柔亮中掺杂的一丝娇魅很是突出。
冯寂一双眼睛肆无忌惮,他可从没见过这种人间绝色,怎么说呢,鼻子眼睛嘴巴明明都在该有的部位上,可就是怎么看都看不够,身体里的魂魄都要被抽走似地,尤其是嗓音里溢出的那一丝娇魅,身体本能地蠢蠢欲动。
谢淮安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能轻松走进这扇门且不用通报的女人可想而知。
“原来是谢少夫人,幸会幸会。”男人的失望一闪而过,随即,很有礼貌地起身,把漂亮的手递过去。
谢淮安依旧不发一言,饶有兴致地盯着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
“你是,冯家继承人冯总?”
“咳咳,”冯寂显然受宠若惊,“没想到少夫人居然知道我,听说你很有本事,能掐会算……”
女人忽然打断,转向一旁沉默而冷肃的男人,小心翼翼坐下,身体挨得极近,带着一丝羞恼。
“从哪里来的?”男人忽然问。
“啊,”女人思索片刻,“当然是咱们的公寓啊。”
“尊玺府邸?”男人不死不休。
女人回忆了一下最近看到的新闻,想也不想回,“嗯啊,不然还能在哪,不过你怎么不让司机送我,害我要自己打车过来。”
女人尽情地撒着娇,恨不得用这副皮囊把人狠狠勾入自己身体里,以弥补多年来的相思之苦。
“抱歉,我以为你要去戚家村。”
简短的一句话,让女人瞬间清醒,她知道再演下去即便顶着同样的一张脸也要穿帮了。
于是着补道,“昨晚就去过了,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点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了,就是有点担心你,过来看看。”
冯寂暗想自己多余了,于是赶忙站起身告辞,把机会留给这对甜蜜的小夫妻。
他一走,女人更加肆无忌惮,眼看就要坐到男人被西裤包裹着的紧实大腿,男人忽然起身,沉在阴影里的脸更冷了几分。
女人不甘示弱,她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一不做二不休,双手缠上他脖颈,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挂了上去。
“老公,我太想你了,你都不想我吗?”
包厢外,魏洋在见到又一张倾城角色的脸时,大受震撼。
“夫人,你不是在——”
话没说完,包厢门就被用力推开。
映入眼前的就是这样一幕。
谢淮安幽深的眸子一眯,下意识要把挂在身上的女人推开,可他想到那句“死去活来”,邪恶的因子无限发酵,他很想看看那张清冷无波的脸会不会为他嫉妒吃醋。
夏心颜没想到正主会来得这么快,但看男人那张幽深半阖的眼,自己也不是全无胜算,“老公,最近流行一种秘术,全城的女人都把自己整成我这张脸,以为可以以假乱真勾引你上位,这八成就是那个假冒货,还不把她赶出去?”
圆妞眸光定定,看戏似地看着这两人,严丝合缝的距离,女人的大腿根若隐若现。
以谢淮安的老谋深算肯定发现了,但他为什么不拒绝,反而配合地任由那假冒货勾引自己?
强压下心口那股不悦,语气是淡淡的疏离,“对不起谢总,我好像走错地方了。”
她转身就走,谁料背后的声音比冰还要冷上三分,“你本来要去哪?找谁?”
脚步一顿,同样的一张脸,她穿着简单,头发松松垮垮地挽成一个丸子,跟他怀里的风情万种形成鲜明的对比。
进门时看见冯寂那张脸,胡乱道,“就刚出去的那位。”
刚出去的是谁,谢淮安和夏心颜都很清楚。
只有谢圆妞,她对临城富豪圈不熟,不认识那帮人再正常不过。
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眯,瞳孔剧烈收缩,男人不动声色拉下脖子上纤柔的手臂,三两步靠近门口欲夺门而去的女人,“你再说一次,找谁?”
“谢总,说什么呢,我整成你夫人的样子不过是想学她勾个钻石王老五,”圆妞刻意压制喷涌而出的委屈和不爽,推开男人近在咫尺的坚硬胸膛。
他刚才,是想抱她的吧?
这个水性杨花的男人。
“你喜欢冯寂?”身后,男人冷沉如冰的嗓音慢慢开启,带着尾音,在清幽的过道里泛起余韵,“他是冯家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小辈,很快就会势如破竹一飞冲天,你倒是好眼光。”
魏洋从头皮到脚心都是麻的,自从给谢大boSS进献了奸计后,谢大boSS把计策改得轰轰烈烈,玩得很大,没想到玩得这么大。
他里里外外,把目光落在两个一模一样的夫人身上,身体像被掏空般难受。
要命了这是,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