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病……”
女人打断了她的话,“小点声。”
元婉如不明所以看向她,这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有必要小声吗?
女人道:“外头几个都是练家子,他们听得见。”
原来如此。
元婉如压低声音:“平日,失眠多梦,头晕耳鸣,腰膝酸软,对吗?”
“嗯。”
“且有梦交,下流秽物的症候,而且频率不低。”
对面的女人,身子僵住了,十分不自在,她目光森冷看向元婉如,好似觉得被冒犯了。
“你……”
元婉如当作没看见,继续往下说:“之所以如此,应当是你之前房事不节,导致肾阴受损,之后房事不顺,又产生了阴阳不调的病因。”
“你多久没和夫君行房了?”
女人沉默了。
元婉如不满地说:“你若是不配合,那就算了。”.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一年。”
这病闹得她烦死了,她哪里有心情。
“哦,你年岁不大,这么久时间没有,情志不遂,思虑太过,也是病因之一。”
“不过,发病之后,不行房是对的。”
确定了病因,对症下药,她持笔写下一个药方:“目前,最主要是滋阴降火,宁神静气,先吃这一个方子,五日之后,二诊再看。”
女人收好了药方,缓缓站起来,这个时候,元婉如才发现,她挺高的。
虽然身型不壮,但是却有一股英气,独具风采。
“我不希望,从别人口里,听到关于我的事。”
元婉如抬头看她,声音冷静而坚定:“有一点我要说明,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和苏少东他们共同研讨,治疗这类病症的思路,不过,你介意的那些症候,我不会详细说的。”
女人瞳孔收缩,眼神如同一把利剑,让人不寒而栗。
元婉如毫不畏惧,继续说:“一个月以内,我一定能把你治好。”
“我这么做,纯粹是为了分享心得,相互促进,增长医术,让更多的病人,获得治愈的机会。”
“我觉得,你根本不需要介意,因为,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还有,日后若是传了什么话出去,你直接找苏少东问罪。”
毕竟,只要苏少东才知道她的身份。
这句话,逗笑了原本还剑拔弩张的人。
“说得对,出了事,我该找他。”
“方才我看到,他盯着你目不转睛,还以为你和他……”
“原来,是他单相思啊。”
“你挺对我的胃口,若是想找一门好亲事,我可以帮忙,他是个不着调的,你别找他。”
许是对元婉如充满了信心,她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与她说起了玩笑。
外头,苏少东的嘴角抽了抽,虽然站的距离有点远,可是,他内功不弱,这些话都落入了他的耳中了。
他有那么差吗?
元婉如可不想造成这种误会。
没必要对陌生人透露已婚的信息,她毫不含糊表明了态度:“我和他只是合作关系,绝不会有别的发展,你多想了。”
-
病人走后,元婉如和苏少东、玄黄一起,探讨女科治疗思路。
苏少东和玄黄听得非常投入,不曾因为是女科病症,有任何异常。
苏少东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之前我们给她治病,总是不能断根,每年必犯几个月,原来,之前就从来没有彻底治好过,只是发作时轻时重。”
“不错,因为没有持续治疗,耽误了疗效。”
“而且,你们之前给她用药的方向侧重于补,却忘了育阴潜阳症,未能对症。”
玄黄带着一个小本子,奋笔疾书,竖起耳朵,虔诚地聆听着,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元婉如讲完话之后,他把小本子捧过来:“夫人,您看一下,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他热爱医学,所以,任何一个增长知识的机会,他都会牢牢把握住。
玄黄的字迹端正工整,他速记能力不差,所有的要点,都全部写清楚了。
“不错。”
元婉如非常满意他这样的态度,之前给陆老夫人解蛊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玄黄是个态度严谨,虚心好学的人。
果然,带他一起来岐黄斋,并没有错。
中医,最讲究传承。
她有幸在现代,传承了几千年的中医知识,到了古代,她就该把这些知识发扬光大,造福更多的人。
苏少东心里冷哼。
小美人说的那些话,浅显易懂,留心听讲,刻在脑子,融会贯通,很难吗?
他偏要做出这样一副勤奋刻苦的模样,是要把他比下去,让小美人对他不满吗?
果然是个有心机的,怪不得是醋桶世子的手下。
“小美人,你分析得非常到位,条理分明,通俗易懂,实在令人茅塞顿开,我一个字不落,全都记住了。”
“从小,我的记忆力就特别好,过目不忘,过耳不忘,今晚,我一定会把你的话,原原本本,记录下来,下次遇到类似的病症,也能做一个参考。”
千万不要觉得他态度不端正啊。
玄黄心生警惕,这个人是怎么回事,难道想要和他争夺夫人大弟子的位置吗?
绝对不可以。
“夫人,我回去之后,一定废寝忘食,把你传授的知识,按照脉息,症候,用药要点等,分条阐述,下次交给您查阅。”
苏少东冷笑一声:“这么点内容,你至于废寝忘食吗?”
“如果是这样,只能说你悟性太低,效率太差。”
玄黄一本正经反驳:“夫人的话,内容虽然不长,但是字字珠玑,一字千金,值得认真推敲思考。”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体会其中精妙。”
两个人都围着元婉如,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表明,自己的一定孜孜不倦,刻苦钻研。
元婉如有些莫名其妙,她就是说了一个简单的医案,到了他们嘴里,怎么感觉她写了一本医学着作了?
这两个人,医术应该都不差,不至于这么用功啊。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三个人抬头看过去,不知何时,陆江年和玄青,已经站在了院中。
元婉如这才注意到,已经过了晌午了。
“你怎么来了?”
昨夜他提过,今日他要出城办事的。
陆江年讳莫如深的目光,从苏少东和玄黄身边掠过,迈步走来:“事情忙完了,就过来找你了。”
三两步间,他就来到元婉如身前,把方才那两个献殷勤的男人,全都挤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