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风声呼呼作响,身后紧接着响起追赶的人气急败坏的惊呼声,声音中夹杂着愤怒与不甘。
他们追到断崖边,看到权景瑶竟然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下了那深不见底的悬崖,都纷纷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异之色。
众人面面相觑,悬崖之下云雾缭绕,深不可测,这一跳下去,岂不是九死一生,很可能小命不保。
其中有几个人心中极为不甘,他们一路紧追不舍,耗费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眼看那女人就要走投无路,束手就擒,却没想到竟让她决绝地跳了崖,这让他们岂不是无功而返?
一股熊熊怒火在他们心底腾起,几人咬牙切齿,纷纷张弓搭箭,眼神中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狠厉。
他们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气和不甘都倾注在这一箭之中,泄愤似的向正在悬崖下快速下落的权景瑶身上瞄准。
随着一声怒喝,一支箭矢如流星般狠狠地射去,带着无尽的杀意和冷酷。
“你不是要找死么,那我就送你一程,让你彻底解脱!”其中一人恶狠狠地说道。
剩余的人互相看了看,这一下,即便那女人跳崖侥幸不死,也应该逃不脱被箭射死的命运。
只因射箭的人,是他们部落中有名的神箭手,箭术超群,百发百中。
细雨蒙蒙中,他们看到一个身影,飘飘荡荡落下了悬崖,消失在一片迷雾之中。
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一行人尽管满心的不甘,却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他们骂骂咧咧,满心不悦地踏上了返家的路途。
先前,权景瑶跳崖时,为了减缓下降的速度,在跃下悬崖的一瞬间,迅速从随身的包袱中取出一件宽大的披风,毫不犹豫地披在了身上。
接着,她用双臂奋力将披风撑到最大,让披风在半空中如同长了一双巨大的翅膀,以增大下降的阻力,减缓坠落速度。
权景瑶身体下坠,双眼则牢牢盯着下方那棵突出崖壁的松树,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若是一不留神,错失了这唯一的生机,她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近了,更近了!
十米,三米……
每一米的接近都让权景瑶的心跳加速一分。
尽管有披风的阻力在拼命拉扯,但她下坠的速度,还是快得惊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几乎是一瞬间,身下的崖壁、石块如闪电般掠过。
眨眼间,她已迫近了那棵在崖壁上傲然挺立的松树,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希望。
只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
或许是突如其来的风力影响,又或许是披风在空中飘忽不定,导致她下坠的方向与松树稍稍有些偏离,错开了一米开外的距离。
权景瑶正要调整身形,忽然,一支箭羽如同流星划破夜空般疾射而来。
箭羽带着凛冽的风声,速度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她侧身一扭,拼尽全力想要避开那致命的一箭,然而身在半空之中,四周空无一物,无处可以借力。
匆忙之间,她只能迅速解下身上半湿的披风,束衣成棍,企图以此格挡开那飞来的箭矢。
然而,就在她刚举起“棍棒”的瞬间,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猛然袭来,小臂上随之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手一松,那原本紧握在手中的披风如同断线的风筝,飘飘荡荡地随风飘落,向深不见底的崖底坠去。
从上面看,飘扬的披风在朦胧的雨幕中,像极了一个人在空中挣扎的身影。
手臂传来的剧痛如同烈火焚烧,让她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本能地低头查看。
只见一支黑色的箭羽,如同恶魔的利爪,已经深深地嵌入了她的肌肉中,箭头没入之处,皮肉翻卷,鲜血顺着箭头汩汩流出,染红了她的衣袖。
权景瑶顾不得理会左臂上的剧痛,咬牙强忍着,左脚迅速在右脚面上一点,身形借此向左偏移。
她双眼紧盯着那棵松树,双手猛地伸出,十指如钩,紧紧抓住了松树的枝干。
这一抓,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左臂上的伤口因用力而裂开,血流得更快了,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滑落。
权景瑶身子在空中猛烈晃荡了几下,终于稳住了身形,悬挂在了松树枝上。
松树在半空中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可能连根拔起。
权景瑶小心翼翼地顺着松树的枝干往下爬,每一步都谨慎至极,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坠落崖底。
她心中默默祈祷着,希望这棵松树能够承受住她的重量,成为她逃出生天的救命稻草。
权景瑶踩着脚下一根粗壮的树枝,借力稳住了身形。
崖顶上的怒骂声和呼喝声渐渐远去。
权景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暂时摆脱了那些穷追不舍的追兵。
然而,权景瑶也明白,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危险并未完全解除。
她必须尽快找到下到崖底或上到崖顶的办法,才能真正脱离危险。
权景瑶找了个相对安全的树枝坐下来,稍作歇息,同时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她从袍角撕下了一条手掌宽的长布条,用牙紧紧咬着一头,右手灵巧地将布条紧紧地缠在了受伤的左上臂上,然后将布条的两端交缠在一起,打了个结实的死结,确保布条不会松动。
接着,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咬牙忍住左臂传来的剧痛,右手猛然一用力,将扎在左臂上的箭矢毅然决然地拔了下来。
一瞬间,痛楚如潮水般涌来,但她紧咬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也算她运气好,躲避及时,那箭矢只是擦骨而过,没有伤到骨头。
否则,她未必能有力气攀住那棵近在咫尺的松树,说不定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权景瑶将拔下的箭矢放于一旁的树叉上,随后,她从怀里掏出一包止血消炎的药粉,小心翼翼地揭开纸包,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药粉触碰到伤口,带来一丝丝清凉的感觉。
接着,她用右掌掌心紧紧按压住伤口,直至那汩汩流出的鲜血逐渐减缓,最终完全止住。
树上条件有限,权景瑶解下先前用来包扎的布条,仔细挑选了相对干净的一面,轻轻地缠裹住伤口的创面,尽量让伤口得到妥善的保护。
刚刚的逃生之路险象环生,耗费了她不少精力和体力。
权景瑶环顾四周,目光在错落有致的树枝间游走,最终选定了一根看起来既平缓又稳固的树枝。
她小心地挪动身体坐了上去。
坐定之后,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内的内力,任其在周身经脉中缓缓运转,为接下来的行动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