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半落座,人人都在找座位,我按兵不动观察每个桌子的状况,瞅准战斗力薄弱的老年人桌儿一屁股坐下。
“这..….是哪个嘞娃儿来着?”坐我对面的老奶用颤巍地声音询问她身边的一位中年女人。
“噢,这个啊,刚儿他孙子......”
听到她们谈及我,我礼貌冲她们笑笑然后自我介绍,这个自我介绍不同一般的自我介绍,主要是报出我爷的名字,至于我则是次要。
“哦哦~都长这么大了哇?”叫不出称呼的老奶皱巴巴的脸上流露恍然,我笑着点头回应她。
“认得到我不?”中年妇人打趣道:“迟怕是认不到我咯。”
“嘿,有好几年没见了,娃儿哪儿认得到噢?”有人打着圆场……在我听来更像是调侃。
中年妇女见我支支吾吾的样子,笑着对我说:“你该叫我姑婆,这个叫祖祖。”
“姑婆好,祖祖好。”我连忙应着,至于一桌其他人....看运气吧。
这位姑婆很好心,一一给我介绍了桌上大半的人,我也不是谁都认不到,起码我的大爷和大婆还是认得到的。
桌上每个位置摆着王老吉和一包烟还有一杯热的生姜熬可乐。
装凉菜的盘子撤下,冒热气的正菜端上桌,吃席正式开始。
不出所料,这一桌战力约等于战五渣,而且大多数老人吃饭的时候喜欢让晚辈多吃点。
“吃噻娃儿,多吃点。”
“多吃点肉。”
“别光吃饭,多夹菜。”
多数话概括下来大概是这几个意思。
这个情景在其它桌上也有上演。
甜烧白、粉蒸肉、小鸡炖蘑菇等我的最爱依次端上桌,今儿吃席来到高潮。
“多吃点.....”
那位姑婆照顾着身旁老人,还不忘叮嘱我多夹点菜吃。
“在吃在吃。”一口热可乐缓解下噎着的喉道,夹起一块嫩黄的粉蒸肉,肥瘦适中,卖相极佳。
一口气干两大碗饭,肚子十分填满了八九分,起身迅速离桌,“我吃饱了。”
我爷对我快速下桌的行为进行劝阻,让我再吃点,还有菜没上。
“休息会儿再来。”我说。
绕过略显拥挤的院子,走进客厅,五六个小孩有的打闹有的玩手机,电视播放着几只踩泥坑的粉猪,这只猪成了他们的背景板。
“没人看,放这个?”我坐到我妹身边,找着遥控器。
她盯手机的眼看都没看我,淡淡说道:“遥控器在我这儿。”说罢她直接从侧面将遥控器甩出来,“你要看自己搜,我打游戏呢。”
对于她“没礼貌”的行为我早已司空见惯。
我切掉两只猪,找寻着记忆中曾经的优质动漫。
“这个要VIp?换一个。”电视屏幕上不断搜索着,企图找到一个不需要VIp的动漫。
“……svip是什么鬼?”
现在电视想看个动漫都需要抢一波钱才可以吗?
无奈之下,在首页选择能看什么看什么,好在最早版本的熊出没免费,好前几年出的电影我还没看过呢。
“就这个了。”点进去,沙发上四五个小孩儿来回蹦蹦跳跳,新买的沙发弹性就是好,他们在一边跳,坐在另一边的我都能感觉到。
客厅外是吃席的喧闹,客厅内是小孩儿的玩闹,交相辉映,不得已我把电视声调高,只希望电视内的两头熊和一个光头能像从前吸引我一样吸引现在的小孩儿。
我妹闻声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你还看这个?”
“童年回忆,你懂啥?”我笑一声,“你游戏不打了?”
“不打,队友太菜了。”她摇头,看来又是一个被队友坑惨的可怜少女。
“少看点粉毛猪,那玩意儿降智商。”至今我依旧认为看几只没毛的粉猪踩泥坑,还不如看一个光头砍树。
“又不是我放的。”我妹瞥我一眼,然后戴上耳机开启了下一把游戏,典型的人菜瘾大。
观影前半小时的体验可以说差到极点,周围环境嘈杂,索性直接把它当成背景板。
第二轮席已经开始,我摸了摸肚子寻思可以再上桌一次,反正自家办的席不用那么讲究。
说吃就吃,带着半饱的肚子,我坐在了第二轮上,照例先把桌上属于我的王老吉收走,然后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静静蛰伏起来。
忽地有人叫我。
“耶?你刚才没吃啊?”我爸突然坐在我旁边的空位上。
“吃了。”我笑笑说,“这不消化完了,想再吃点吗?”
我爸一脸无语,但也没说我什么。
“要喝王老吉吗?”我又问。
“你要喝你拿去,少喝点冷的。”我爸看穿我的心思,叮嘱一声。
我点头,把那瓶王老吉据为己有,少喝是不可能的,外面王老吉卖得多贵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哪儿有那条件随便喝?只有过年搂席才有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菜和上一桌没区别,甚至顺序都差不多,而我也重复不久前的动作,十几分钟吃完就下席。
熊出没依然在播放。
林七月几分钟前发来了消息,不过我在吃饭没法看手机。
主要是问我的视频拍好没。
“好了”我回道,“你呢?”
“差不多”几乎秒回,“等明天发就行”
我又说出了我想看看的想法,但不出意外地被她拒绝了。
“为啥啊?”我发出不甘的询问,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没有为啥”她无情地回道,“吃饭了,先不说了”
说罢,我的不甘只得化为一团从嘴里吐出的雾气,放假前几天的记忆又涌动出来。
手机盖在大腿上,盯着电视屏幕,在沙发上蹦蹦跳跳的小孩儿有两个已经安静下来,坐在一边安安静静地看电视,多少给予了我心灵一丝欣慰。
吃完席,小孩儿的父母领着孩子离开,过年前后两天人们是忙碌的。
客厅的声音开始单调下来,熊出没的影片快要结束了,手机却里没有一条消息。
貌似过年清闲的只有我一人,我妹正和她同学一起打游戏。
闲着没事儿干,手机游戏也玩腻了,继续看会儿电视吧。
傍晚远山吞掉残阳,天边泛起玫瑰红云,我们所见的大山处于阴面,看着缺少了和天边相映衬的美,对面同村的房屋内升起火焰燃烧的灰烬,同我们这儿一样。
家里组织着有意愿的人去打牌,剩下的围坐在火焰边。
手机在口袋发出几下震动,我感觉就不像垃圾消息。
“喏,就这个”
是林七月发的,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笑啥呢?跟变态一样。”
我妹嫌弃地瞅我一眼,伸头过来欲要看个究竟。
我自然是不可能让她看到的,立马制止住她的动作,严肃道:“不要随便乱看人手机很不礼貌。”
“切~谁稀罕?”
想起她刚才的话,我又严声纠正道:“还有,我那不是变态。”
“呵——”
虽然被她鄙视一番,但那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