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静的浮曲阁,此刻乱成一片。
地上的几个赤身裸体的丫鬟也被王五踢醒来,几人神色慌张地赶紧收拾起来。
“杜若。”
纪晚夜轻声唤了一声杜若,杜若立刻会意,她走上前打开窗户,因为房间里的气味实在是令人作呕。
王五赶紧找来大氅披在纪向荣身上,纪云起也赶紧拿被子将苏绾盖起来,纪向荣下身受创,剧烈的疼痛让他整个人疼的差点昏死过去,他捂住下身疼得在地上打滚,那样子狼狈不堪。
沈月白也不知道哪里爆发的力气,她死死揪住苏绾的头发不肯放手,苏绾这个时候也丝毫没有了平日里的端庄,她发髻散乱,衣不蔽体,脸上还被沈月白挠出好几道印子,可以说形象全无,任凭纪寒烟和纪云起如何拉扯,沈月白就是死死不肯松手。
“呀,二夫人流血了。”
杜若瞅准时机突然大叫一声,地上的几人手上动作一顿,沈月白闻言看向自己的下身,她与苏绾扭打的时候,身上原本穿着的大氅被散落在地上,此时身上衣着不算厚重,她下身出血,已经渗透外面的衣服,下腹传来的剧痛让沈月白惊恐万状,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她一脸惊恐求助地看向纪晚夜,随后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纪晚夜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沈月白,你做好准备来承受这一切后果了吗,你当初去陷害原主的时候,可曾设身处地想过,她母亲也许就是你此刻的心情。
片刻之后,几人收拾妥当了,客卿大夫手忙脚乱,纪老夫人命人大概收拾了一下室内,然后禀退所有下人,一边的贵妃榻上躺着脸色苍白的沈月白,另一边矮榻上躺坐着同样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纪向荣。
“大夫,怎么样了?”
纪晚夜端坐在一旁,主持着大局,纪老夫人借口身体不适,她不愿意接受纪向荣的这个烂摊子,但是她又不愿意错过好戏,此刻正拄着头坐在一旁瞎哼哼。
“回大姑娘,老爷以后估计难有子嗣了。”
纪晚夜私下以为,客卿大夫还是说的太委婉了,因为沈月白那充满仇恨的一脚,她分明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以她医生专业的角度来看,纪向荣基本上已经算是废了。
“二夫人呢?”
纪晚夜语气平淡。
“二夫人……二夫人已经小产了。”
客卿大夫环视在场众人,眼神落到一旁嘤嘤哭泣的苏绾身上,有些犹豫,更加心虚。
“你确定?”
纪晚夜斜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问道,却是问得苏绾和客卿大夫同时一怔,苏绾止住了哭泣,抬头打量着纪晚夜。
“这丫头莫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绾在心里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局势,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原本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她分明精确地把握着药物的分量,昨晚纪向荣怎么会突然失控,她此刻浑身酸痛,下身更是如同被撕裂一样,今天早上醒来竟然还是以这样屈辱的样子,再想到那些衣不蔽体的丫鬟,她此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被纪向荣碰过的地方,每一次都肮脏不堪,令她作呕。
“本小姐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不然今天休想活着离开这个院子。”
纪晚夜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言语中却是透着冰冷的杀气。
“回大姑娘,二夫人确实是小产了。”
客卿大夫求助的眼神看向苏绾,得到的却是同样警告的眼神,客卿大夫左右为难,想想还是一口咬定沈月白小产了。
“杜若。”
纪晚夜只是喊了一声杜若,杜若立刻会意,上前抓住客卿大夫的一只手臂,只听见“咔”的一声,房间里瞬间回荡着客卿大夫杀猪般的嚎叫。
在场众人均是吓了一跳。
“你可能不太了解,本小姐从来没有什么耐心。”
纪晚夜坐直身体,对着杜若使了个眼神,杜若把一双手捏得咔咔作响,她慢悠悠地再次向客卿大夫走去。
客卿大夫疼得满头大汗,他眼中满是惊恐,像见了鬼一样,拖着那条废了的胳膊,不停地往后退。
“你别过来,我说,我说,二夫人只是来了葵水,她根本没有身孕。”
就在杜若双手伸向客卿大夫的另一条胳膊的时候,他闭上眼咬牙说出了实情。
“还有呢?”
纪晚夜眼神冰冷地看向客卿大夫。
“二夫人身体亏空,早就没有生育的机会。”
之后,纪晚夜嫌弃他太吵,让杜若把人给拎了出去。
“什么,你说什么?”
沈月白托着虚弱的身体挣扎着坐了起来,众人闻言都是目瞪口呆,都不知道怎么会闹这样的乌龙。
“沈月白!”
纪向荣在听说了客卿大夫说他以后不会再有子嗣的时候,心中恼怒不已,此刻再次听说沈月白压根儿没有怀孕,他心情十分复杂,起初,他觉得他已经有了纪云起,他并不在乎沈月白肚里的孩子,甚至想过不让她生下来,但是从听到自己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之后,他又觉得沈月白肚里的孩子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子嗣了,他又有些动摇,短短的几分钟的时间,他的心情犹如云霄飞车上下起伏,他感觉自己有些难以接受。
“不可能,不可能,你之前明明说了,我已经怀有身孕,这不可能。”
沈月白从来没有想过回府的这段时间对她来说会是这么难熬,纪语卿身受重伤,她没能等到丈夫的安危,却无缘无故地被人盖上个与人私通的罪名,接着又是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厮混,最后却得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孩儿压根不存在,她真的是万念俱灰。
“沈月白,你这个贱人!我要休了你。”
纪向荣忍着疼痛就想起身去打沈月白。
“纪向荣,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母亲?”
纪语卿的声音响起,纪晚夜寻声望去,就看到了及时到场的纪语卿,这么大的一场伦理大戏,怎么能少了纪语卿的见证呢。
纪晚夜不动声色地看向杜若,杜若给了她一个确定的眼神,随后从怀里掏出油纸包好的瓜子递到纪晚夜面前。
纪语卿早上是被一阵又一阵惊叫声吵醒的,她不耐烦地忍着屁股上传来的疼痛,询问玉竹发生了什么事情。玉竹出去打听了一阵,最后在房间的桌上发现了一堆有关于沈月白手里铺子的事情,她顿时怒不可遏,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就让人把她抬到了浮曲阁。
“你母亲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还敢来伤害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一个马夫?”
纪向荣口不择言,他下身传来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拜沈月白所赐。
“纪向荣?从我们进来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谁提过什么马夫,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月白嘴唇颤抖,她回想起马夫口中所说的她腰上红色的胎记,也是了,这么隐秘的位置,除了纪向荣还有能有谁知道,她跌坐在地上,整个人仿佛被抽了魂一样。
“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你不守妇道是事实,纪府无论如何都已经容不下你了。”
纪向荣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纪向荣,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都看看你自己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好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母亲大呼小叫。”
纪语卿把一堆证据狠狠地砸在他脸上,其中包括他这些年在外为苏绾花的钱,还有转移到苏绾手里的铺子房产。
“母亲,你怎么样?”
纪语卿坐在软轿上,她也是脸色苍白,一头的汗水,可以看的出来,她正在忍受巨大的疼痛,她让人把她抬到沈月白面前,轻轻扶起沈月白,询问她的情况。
“卿卿,你怎么过来了,你没事吧?”
沈月白震惊之余抬头去看纪语卿,心中委屈痛苦顺势决堤。
“母亲,我没事,这样的混蛋不值得你为他伤心。”
纪语卿此刻看着面色惨白的沈月白,心里尽是心疼,她贴心地替沈月白擦着眼泪,轻声安慰道。
“纪向荣跟苏绾这对狗男女并不是今天才搞到一起的,纪寒烟和纪云起也并不是什么二叔的孩子,他们从一开始就是纪向荣的私生子。”
纪语卿眼神淬毒一样看向站在角落的苏绾母子三人,她现在是行动不便,不然她一定要上前亲自给苏绾和这两个小贱种一人一刀。
“是又怎么样?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是沈月白太过嚣张跋扈,容不下我们,我们也是纪府的小姐公子,我们身上也流着父亲的血,这些年母亲为了不让父亲为难,已经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了,她说了什么吗?难道沈月白就不能受一点委屈吗?”
纪寒烟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她最看不惯纪语卿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她到底凭什么。
“杜若,我还是第一次听人把养情妇和私生子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的,不错。”
纪晚夜在一旁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对杜若说。
“纪向荣,我们十几年夫妻情分,没想到你竟然骗了我这么多年,你当真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吗?”
沈月白感觉自己的信仰摇摇欲坠,好像有什么正在一点点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