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戚是亲眼瞧着赵瑜死在了床榻上。
他请了太医院的人来,也不曾查出赵瑜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说是用了一种药,药性霸道,像赵瑜这本就有亏损的身体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于戚替赵瑜合上眼,叫人进宫告诉皇上这件事。
这李璟当真是心狠,赵万福更是,不管怎么说,赵瑜都是赵万福的亲生女儿,竟也能够舍弃。
“赵瑜死了。”
于戚让狱卒冷冰冰地转述了这句话。
赵万福听完后似乎是早有预料,脸上没什么悲伤的神情。
狱卒一边走一边嘀咕,传闻里的赵相还真是冷漠无情。
赵万福闭了闭眼,外头闹得沸沸扬扬,说是李璟被抓进来了,他想不知道都难,赵瑜还是把那些事情都说了出去。
本来以为赵瑜服用那药之后到了大理寺会即刻死亡,不曾想还是出了差错。
也不知李璟那边是何光景。
于戚没有把赵瑜死掉的消息告诉李璟,李璟四肢被束缚住,只是轻微皱了皱眉。
他将赵瑜的证词摆在面前,李璟对此只是一脸茫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郦州的事情早在十几年前父皇就查清了,我并未参与其中。”
他咬死不认,赵万福却对这些事情一口应下。
两人都走向了一个极端,审了半天,愣是没从李璟嘴里搜刮出一些有用的。
虽然早知道会这样,可于戚不免还是焦躁。
赵嘉禾失踪,李怀姜如今正在差人找,也不知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正苦恼着,狱卒匆匆来报。
“大人,外头聚集了好些百姓,都是来为太子鸣冤的。”
于戚忍不住笑了一声:“鸣冤?”
有何冤情?
不过也是,当年李晟的事情还未查清楚,因着李晟的贤名和做下的许多善举,不少文人百姓自发地去为李晟鸣冤叫屈。
这下子十几年前的场景重现,还真是让人好笑又无奈。
“叫人把他们驱散回去,别伤到那些百姓。”
若是伤到人场面可就不好控制了,这些年李璟对外的名声太好了,就像是以前的李晟一样。
于戚眼神闪烁,李璟这些年,真是把李晟从前的行为学的入木三分。
外头吵闹,李晟也听见了,他看了一眼,想起不少往事。
“看来这些年李璟很得民心。”
李怀姜正巧过来,听见李晟这番话。
“当年皇兄获罪这些人不也得如此。”
她从后门进来,正门那边人太多,百姓高举着牌子,诉说李璟是被冤枉的。
可真正被冤枉的人是李晟。
李怀姜心中有气,却也没对外头那些人撒出去。
李晟低下头:“尽快处理完此事,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百姓只能看到他们眼前的,会这样也不怪他们。
大理寺的人将那些百姓给赶回去,另一些文人洋洋洒洒写了不少文章,诉说着李璟这些年的善行。
沈含玉也瞧见了那些东西。
百姓和文人闹了起来,女学只能暂时不让她们冒险前去听课。
“街上太乱了。”
妙翠走进来之后忍不住抱怨。
“也不知谁组织了那么多人,一个个的堵在大理寺,闹得四处不得安宁。”
沈含玉他们都是知道李璟为人的,眼下看到这么多人拥护他,心中情绪复杂。
“大理寺那边如何了?”
“人应该是散了,姑娘是要过去吗?”
沈含玉点头,听闻李璟被抓,她从赵瑜那边知道的事情,还想从李璟那边问一问。
但李璟只怕是没那么容易会告诉她,这就很麻烦。
等那些人散了,沈含玉才坐着马车过去,看见她来,伏案工作的裴渡出去接她。
“来问李璟的?”
沈含玉说是。
赵瑜死了,眼下知道她阿耶尸身在何处的人只剩下李璟。
就是可惜,赵瑜并不知道后来处理苏州事情的那些人是谁,不然她也不用找到李璟头上。
李璟刚审讯完,他脸上挂着始终如一的笑意。
见沈含玉出现在牢房门口,李璟开口:“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沈含玉眼神晦暗地盯着他。
李璟慢条斯理地起身。
“苏州前任太守真是生了个好女儿,竟这般有孝心。”
他语气分辨不出是嘲讽还是什么,但总归沈含玉听着是不大喜欢的。
“你是承认你做的事了?”沈含玉手心微微出汗。
李璟笑了笑:“我做什么了?这事当时是赵家做的,赵瑜夜半心惊,许久才说她害了苏州太守,跪下来求我让我帮她瞒下此事,我待她情深义重,犯下了唯一一件错事。”
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了这件事,沈含玉也不知该怒该笑了。
裴渡看着沈含玉的脸色,伸出手给予了她一些温暖。
文人写的那些陈词还是送到了李建圭的面前,他们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些话。
这些东西,李建圭早就看过了,他把东西放在一边。
“皇上,该歇息了,兹事体大,一下子想要查完肯定不容易。”
来顺掌灯进来,李建圭这段时日没怎么合过眼,他也睡不着,一闭眼,郦州的事情就和现在交织在一起。
“不必了,待此事了结朕再好好休息,差下面的人去管一下那些人的嘴,这种东西不要送到朕的面前来了。”
比起这些陈词文书,李建圭更想看到切实的证据。
因为李璟态度强硬,事情只能暂时搁置,赵万福对于李璟做的事情真的是一清二楚,他将所有的事情都认了下来。
“这人是铁了心顶罪,如今我们手中看到的所有线索都直指他。”
李晟疲乏地揉了揉眉心,的确是这样,如今就连他也会恍惚,或许那件事就是赵万福做的。
“肯定有一些细枝末节还没挖出来,对了,李璟那些幕僚呢?”
“他们并不知晓重要的事情。”
于戚审问了这么久,对于那些事情自然看得分明。
李晟点头。
眼下还真是麻烦啊,再不找出些有用的东西,只怕是就得把李璟放出去了。
“我再去一趟丞相府瞧瞧。”李晟起身。
丞相府搜查了好几遍,有用的全都带了出来。
再来到这边,贴着封条的宅子空空荡荡,显得十分冷寂落寞。
李晟推开门进去,径直走到了书房。